此时的张林,意识已经不太清醒,他抬眼望向虚空,好像看到了那个人。

    那人眼中永远平静无波,好像谁都没有看在眼里,又好像平等注视着所有人。

    如果有神的存在,应该就是那样的吧。

    悲悯众生,却又高高在上,谁都走进不了他心中。

    “执政官阁下,这个世界不配得到您的垂悯。”

    “愿您在……没有末日的世界里,安息。”

    最后一个字说完,他垂下脑袋,闭目而逝。

    副部长最后扫了眼坐椅上的尸体,淡声下令:“带下去,埋入种植园。”

    外面的人并不知道毒杀执政官的凶手已经自杀,他们或悲伤,或愤怒,情绪被这场”自我审判”点燃。

    有人叫嚣着严惩凶手,有人说要揪出幕后主使者。

    混乱中,一群全副武装的士兵冲进人群,将聚在一起义愤填膺的民众驱散。

    带队的官员边赶人边高声呼喊。

    “全都散了,散了!”

    “这场审判被人操控,失去了公正性,回去等待议会调查结果,到时所有人都会得到一个满意答复。”

    有人不买账,大声质问:“这场审判不就是议会召开的吗?说什么被操控,难道不是十三位议员起了内讧?”

    官员厉声喝斥:“议员的事也是你个屁民能随便编排的。”

    说着手一挥,“抓起来!”

    便有士兵上前将质问的人架住。

    此举激怒更多人,纷纷反抗,那官员冷笑了声,谁大声让士兵抓谁。

    忽然看到激动人群中,有两个人安静站着,与当下的混乱显得非常格格不入。

    官员眉头一皱,招手喊来两个士兵往前一指,“抓起来。”

    这两人看着分外可疑,先抓起来再说。

    扶渊笑了,歪头看向路行雪。

    “第一执政官要被自己的士兵抓起来了,会再次杀死执政官吗?”

    路行雪轻轻叹口气,没想到刚回自己世界,就赶上政变,而且看起来颇为声势浩大。

    他当年执政时,虽然有游行示威的人,但政变却是没人敢的。

    “我大概能猜到他们背后的人是谁……也不知道这样的事发生多少次了。”

    人类明明岌岌可危,内部却还争来争去,将有限的资源浪费在不必要的事情上。

    如果他还当政,这样的人会被他统统打上价值为零的标签,然后发配出去。

    在这个世界,只要离了逐日城,外面都是发配地,而被发配的结果,只有一个死。

    两名士兵走近,正要伸手抓路行雪胳膊,被扶渊随手抽飞出去,直接跌落到人群外,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官员蓦地睁大眼睛,“你们是什么人,竟然敢对城卫军动手?!”

    路行雪淡淡扫他一眼,“保护城内安全的城卫军,什么时候能随意对居民动手了?”

    “你——”官员正要继续训斥,对上路行雪的眼睛却猛地一滞,莫名有种不敢直视的感觉。

    而且,那双眼睛,为什么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

    官员不自觉低下头,气焰也矮了下去。

    见到这边有人动手,更多士兵围了过来。

    官员觉得又有了底气,挺直腰杆正要骂回去,整齐划一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官员扭头看去,瞬间变了脸色。

    “该死,执法队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戴着面罩的制式队伍到来,人数虽然比不上城卫军,却比城卫军更多一份肃杀。

    为首的人身姿婀娜,虽然戴着面罩看不到容貌,,但那高挑凹凸有致的身材却非常吸引人眼球。

    官员移开盯着那副身材看的视线,暗自咽了口口水,向前几步陪笑道:

    “没想到竟是荷娜大人亲自带队,不过这里并没有上你们执法队名单的人吧?”

    面罩后传出淡漠声音。

    “我接到举报,说这里有人煽动民众闹事,影响治安。”

    官员忍了忍,最终还是没忍住憋出句吐槽:“什么时候执法队也管治安了?”

    “现在。”

    官员:“……”

    官员突然将手往后一指,“是他们,闹事的是这两个人,他们还动手打伤城卫兵!”

    执法者顺着官员的手看去,在对上其中一人眼神时,原本淡漠的眼神剧烈波动,身体猛地一震,失声道:

    “执政官阁下!”

    官员浑身一僵,眼睛蓦地瞪大,怔怔回头望向路行雪,脸上一副见鬼的表情。

    他想起这人的眼睛像谁了。

    那句喊声一出,原本还有几分嘈杂的现场,顿时一片死寂,所有人的视线都望了过来。

    这些视线惊疑不定,或震惊,或不敢置信,但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安静注目,不敢出声打扰。

    在第一执政官身亡后,曾有个反对过执政官,觉得其手段过于铁血强权的学者,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说过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