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特别的日子,是大阿哥承祜的生日,皇帝定下这样一日难道有什么深意?参加册封典礼的大臣命妇又开始推测起来。

    现在的保成周岁仅一岁零七个月,过于年幼的身体根本不可能独自完成册封的繁琐仪式,原本设定是由奶娘抱着他以帮助起完成的,但是今天一大早,保成就死死的黏着承祜,只要一有要抱走他的趋势就使劲的大哭,众人最后没办法只好禀告皇帝。康熙听后当即说道让大阿哥代替乳母的位置,抱着保成完成册封。

    康熙入太和殿举行册立大典。

    首先皇帝亲自检视御座前桌上放置的金质册、宝,落座后接受众人三跪九叩之礼。

    然后派使臣,以辅国公叶伯舒、都统大学士图海为正使,户部尚书觉罗勒德洪、兵部尚书王熙为副使到达景仁宫后,先把册、宝、御杖放于宫前铺着黄缎的桌上。承祜抱着保成跪在桌前接受册、宝,在御杖前行三跪九叩礼,向皇帝谢恩,使者亦向小太子叩头。

    之后,他抱着保成,跟随手捧册、宝的太监至皇帝前复命。皇帝使臣把御杖送到皇帝宫中,向皇帝并报庆典完成。

    最后,康熙率诸王、贝勒、贝子、公、及内大臣、大学士、都统、尚书、精奇尼哈番、侍卫等,诣太皇太后、皇太后宫行礼。

    至此,满清唯一一位明旨确立的皇太子诞生。

    时年,康熙二十二岁,承祜六岁,保成一岁半。

    第10章 教导

    六月的皇宫到处都是一片生机昂扬的模样,而早在两年前已经建成的毓庆宫前院更是一片热闹。

    “我的太子爷,奴才求您了,您快下来吧,要是有个磕磕碰碰奴才们可是罪该万死啊。”一群太监宫女全都围在了一棵约一层高的树下,个个都脸色苍白往上看去,嘴里都念叨这这样的话。

    “吵什么吵,烦死了。都给爷闭嘴。”高高的树枝上一个小小的约莫四岁的男孩坐在上面,生得是粉雕玉琢,居高临下的看着下面一群人,语气不耐。

    “可是……可是……”底下的奴才仍想劝道,可是这他们都是伺候这太子的老人了,谁都知道这位太子爷从来就是说一不二,偏偏唯一能让他服软的大阿哥又还没有下学,奴才们真的是愁白了头发。

    最后还是由大阿哥挑给太子做贴身太监的小柱子壮着胆儿颤抖着声音说:“太子爷,您还是快点下来吧,大阿哥快下学了,要是他回来看到您在这么高的树上,一定会吓到的,您也知道,太医说过大阿哥身子不太好,要是被你这一吓而……”

    “怎么都围在这?”温和的声音突然在众人身后响起,仍然带着童音却说不出的让人听着舒服。

    “参见大阿哥,大阿哥吉祥。”几乎是一瞬间,围在树下的太监宫女们全都跪了下来行礼请安。

    现年已经九岁的承祜身子抽高了不少,眉眼和赫舍里极像,常常让康熙忍不住对着他长吁短叹,眼带怀念,五官清秀精致,加上因为体弱而略显苍白的脸色,如果不是那亮亮的半月头只怕会被当成是女孩子。

    他眯起了眼向上抬起了头,看见坐在树枝上明显不知所措的保成,抿了抿唇,这是他发怒的先兆。

    “哥哥……你,你回来啦。”天不怕地不怕的太子爷却是对这个从小照顾他,和他同吃同住的大哥很是敬畏,比害怕他皇阿玛更甚。

    “太子爷,您在上面做什么?”温柔的语气听不出不悦,但是太子爷却很没有骨气的缩了缩肩膀。

    糟糕,哥哥生气了。听见承祜的称呼,太子爷脸上出现慌乱,急忙开口:“哥哥,我……我就是好奇想爬一下树,你昨天给我念的书上不是说爬树有多么多么的有趣,我就想试一下。”

    这个理由似乎可以接受。承祜眼底柔和了下来。

    太子爷长到四岁,可能是因为有他这位大哥在,所以历史上说的皇帝亲自教导并没有出现。

    反而是他亲自教这个孩子读书写字,康熙似乎很放心,除了偶尔会考校一下外,其余时间都基本不过问太子爷的学习情况,真不知道他是不在乎还是很相信自家大儿子。

    对此承祜并没有什么意见,反而很是乐意。一来他是最明白康熙对儿子的要求的,怎么教导出令康熙满意的儿子他有十分把握。二来他做游魂的那几百年来,什么教育孩子的办法没有见过,他绝对不会把保成教导成前世嚣张跋扈的样子。

    保成敏锐的感觉到自家哥哥表情的变化,明白自己算是过关了,松了口气。

    “好吧,那你下来,给哥哥说说你的感受。”

    “是。小柱子,过来帮爷下去。”太子爷高声叫道。

    “等等。你自己下来。”承祜轻轻开口,止住了小柱子起身准备上前的动作。

    “呃……哥哥,你说什么?”太子爷僵了僵,不是过关了么?难道这是惩罚?

    “我说你自己下来。既然能上去,就能下来。我教过你的,做事情之前一定要给自己留好后路。”承祜定定看着他道。

    教育要从小抓起,这个深宫之中他们没有母妃的庇护就必须要学会生存和保护自己,现在他还不需要保成接触黑暗,但是却要慢慢的去引导他如何思考和处事。

    太子爷咬了咬唇,知道自己的哥哥从来说一不二,也就不再说什么,看了看树下,突然觉得怎么比刚刚爬上来的时候高了?

    “太子爷……”下面的太监宫女都忍不住悄悄抬头看,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子慢慢的爬下来,心脏都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毕竟这位爷要是一个不小心摔下来了,虽然是大阿哥要求的,但是他们这群奴才绝对是小命不保的。

    “都闭嘴,给我乖乖跪着。”承祜冷冷说道,连一个四岁的小孩都看管不好的奴才有何用?是时候该换一批了。

    整个院子立刻就一片安静,只听见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当所有奴才都在祈求太子爷能安全下地时,突然,他一个错脚没踩稳,整个身子就向后仰去。

    “啊——”

    跪了一地的太监宫女没一个反应过来,当即心里哇凉哇凉想到——死定了。

    预料中的疼痛没有袭来,太子爷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中,一个自出生以来就在他身边的人的怀抱,似乎能够让人永远的安心。

    “哇哇哇……呜呜……”毕竟只有四岁,在安心放松过后太子爷很符合小孩子形象的哭了起来。

    听见哭声的奴才们才反应过来,立刻走上前把抱着太子坐在地上的大阿哥搀扶了起来,一个大宫女走过来想把太子爷抱过去,却被承祜避了开去。

    “今天在这看着太子爬树的人全都去领二十板子,主子做这样危险的事却不懂得怎么阻止,要你们何用?小林子,你去把太医叫来。”淡淡的把奴才们责罚完,承祜也不出声哄还在哇哇啼哭的太子爷,就这样抱着他进了屋子。

    原本哭得起劲等着哥哥哄的太子爷,却是等来等去都听不见哥哥的声音,哭声慢慢就弱了下去,怯怯的偷偷瞄了瞄承祜,发现他板着脸便立刻住了嘴,只是含着泪可怜兮兮的看着他。

    承祜没有安慰他,冷着声音叫人进来帮太子爷换衣服,太子爷乖乖的不敢反抗,待换好衣服,太医也到了。

    “回大阿哥,太子爷没有受伤,不过受了一点惊吓,开一贴宁神汤今晚睡前服下就可。”细细诊断过后,太医的话才算让承祜真正放心。

    “有劳赵太医了。”承祜淡淡的点头,然后伸出了左手,“我手肘有点疼,你帮我看看。”

    太医一听吓了一跳,立刻上前挽起了承祜的袖子。

    只见手肘上是一个青紫渗着血丝的伤口,在承祜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无比触目惊心,太医脸色一变,立刻就处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