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祜被这个吻弄懵了,身体习惯性的就去闭眼接受,唇舌的交缠是如此的熟悉醉人,仿佛还在那些无比甜蜜的时光里,他是他的胤礽,那个爱着他宠着他的胤礽。

    胤礽也被这个吻甜美的滋味弄得欲罢不能,遵循着本能吮吻掠夺,舍不得放开,原本反剪着他双手的手也放了开来,改为在他的腰背上游移。

    两人呼吸都渐渐浓重起来,胤礽的手不知道何时滑进了宽大的朝服里贴上了细致的肌肤,承祜得到自由的手也环上了他的后颈,以求获得更多。

    “……原来我们是这种关系……”胤礽离开他的唇,轻咬着他尖细的下巴,眯眼看着那人脸上浮现享受般的媚意,声音有些沙哑又有些嘲讽道。

    就是这一丝嘲讽之意让承祜清醒过来,睁开眼在那双凤眸里解读出伤人的信息,瞬间如坠冰窖,所有的旖旎欲/望立刻烟消云散,扬起手,用尽全力的狠狠甩了胤礽一巴掌。

    “你!”胤礽暴怒的把人一推,刚想破口大骂,却被那推倒在地的人,昂头看着自己时眼底刻骨的痛楚给弄得怔在了当场。

    “我们是什么关系……你以为我们是什么关系……”承祜颤抖着手整理身上的衣衫,脸色苍白如鬼魅,“你以为我是什么?男宠?还是出卖色相求得现今爵位的人?爱新觉罗胤礽,我告诉你,我今天的一切都是靠自己的实力得来的,绝对不是你所想的靠屈居你身下得来的,我的和硕理亲王爵位是皇阿玛亲自赐封的,和你没有任何关系!无论怎么样,请你记住,我是你的嫡亲大哥,论身份尊贵我从来不比你差,所以你必须给我必要的尊重!即使你贵为天子,你也没有资格折辱我!”

    胤礽看着承祜那般冷静的说着怒气滔天的话,心脏也无比疼痛起来,他知道他伤害了这个人了,他其实并没有嘲讽之意……呃,其实是有一点点,毕竟看着他刚刚还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却下一刻被他吻得那般柔美温顺,就有点想歪了,现在他真的是无比的后悔啊!

    而且看着他苍白的脸色,他更是恨不得揍自己一顿。

    “臣告退。”承祜整理好自己身上的衣衫,再一次说着重复的话,而胤礽这次也没有再阻止。

    出了养心殿,承祜的痛心再也无法隐藏,抬手大力揪着心口处的衣衫,快步向前走,仿佛要将刚刚的一切甩在后面。

    你真的不记得了,你是真的不记得了,所以你才能这样伤我!若不是你一片真心相待,若不是我也爱你如斯,骄傲如我怎么会心甘情愿雌伏在你身/下?

    “你不是……你不是我的胤礽……”承祜走得太猛,一下子就气喘嘘嘘,他靠着一柱红木停了下来,失神的喃喃自语道。

    “……我的胤礽答应过……永远不会伤害我的……所以你不是……”他固执的说着,仿佛这样就能减少心中的痛。

    “……不是……咳咳……”承祜突然胸口一闷,喉头一甜,他捂唇咳嗽了几声,再放开时白皙的手心竟然有着一抹触目惊心的艳红。

    “你看……你竟然伤我若此……竟然……若此……”他轻轻低笑,带血的唇让这个笑容说不出的凄艳,声音缓缓低了下去,眼中的景色也慢慢被黑暗笼罩。

    胤礽……保成……

    为什么……为什么……

    忘记我……只忘记我……

    为什么……

    为什么……

    第89章 番外十:忘记我(下)

    养心殿的东暖阁内,宫灯里烛火摇曳,映出坐在床边的帝皇脸上有些失神的表情。

    而宽大的床上,承祜正躺在上面,紧闭的双眼上是即使没有了意识也依旧紧皱着的眉,脸色苍白得仿佛透明,了无生气。

    “……对不起……”胤礽轻轻呢喃道,脑海中是太医的话。

    “理亲王本就先天体弱,需要常年调理,现在脉象虚浮,是疲劳过度,饮食不正所致,又愁思郁结,急怒攻心之下才会吐血,必须好好静养一段时间。”

    急怒攻心……都是被他气的!

    他看着那人走出养心殿,那个背影莫名的就让他觉得心慌,心底有个声音要他追才出去,要不然他会后悔的!

    而幸好,他遵循心意追了出去,要不然……

    胤礽闭了闭眼,看到那人软倒在回廊栏杆处时,瞬间的恐惧盈满心头,而当走近看见他唇边和手心处的血迹时,更是让他四肢僵硬,心脏像被一只手用力狠狠掐住,痛得像是死了一回似的。

    “我们……不单单是兄弟……还有什么?情人……或者……爱人?”他伸手轻轻抚上承祜瘦削的脸颊,想到抱起他赶回养心殿的东暖阁时,那仿佛没有的重量,就觉得怜惜又心疼。

    今天的接触下来,他完全感受得到这个人对自己的重要性,吻他的时候心里的感觉是带着珍惜渴望而不是狎玩之意,他的情绪举动也完全牵动着他。

    可是为什么就偏偏忘记了这个人?

    胤礽叹了口气,轻轻为床上的人把被子往上拉了些,这些动作毫不生涩,仿佛做过了无数遍,身体明明记得,脑海中却没有任何记忆。

    这样的感觉真是糟糕透了。

    “阿玛说我最好一辈子不要想起来,要不然把你弄成这幅样子,我就等着心疼死吧。”想到康熙不久前得知承祜晕倒,急忙前来探望的时候,挥退奴才对着自己就是一番怒吼。

    “你说你到底对我有多重要呢?看着你这幅模样,这里就控制不住的痛。”他说着,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心脏处。

    而床上的人依旧静静躺着,给不了他回答。

    时间缓缓流动,直到小柱子进来和他说该上朝了,他才发现自己居然就这样守在这人床边一个晚上,丝毫不觉得疲惫。

    眼神不禁有些复杂,他发现自己对这个人太在乎了,甚至可以说得上是贪恋。

    对着某种事物着迷,太不稳定,不保险,不理智,总有种受制于什么的感觉。聪明的帝皇不会这么做,不会留下这样的弱点,影响自己的决定,不论是从哪方面来说。可是一想到这个人如果不在了,就会有种世界会崩毁的惊慌感。

    胤礽甩了甩头,决定还是先把这事放在一边,先上朝去,只是路上却一直在想,和这个人一起的记忆都是些什么样子的场景呢?

    他离开没多久,床上的人也幽幽转醒,水润的杏眸里满是刚清醒的茫然,好一会记忆才回笼,看着明黄色的帐幔,怔忡了好久,才缓缓从口中溢出一声叹息。

    刚从床上坐起来,受了皇帝命令留下来看着的小柱子听见声响连忙走了进来,恭敬的对着承祜道:“王爷您醒了,感觉如何?可需要传召太医?”

    “这里是?”承祜看了他一眼,虽然心里已经猜到自己身在何方,却还是询问道。

    “回王爷的话,这里是养心殿的东暖阁,皇上上朝去了。”小柱子道,然后微微抬眼,看着承祜似乎有些怔愣,踌躇了一会继续道,“您在西边的回廊里晕倒了,是皇上发现亲自把你抱回来的,太医说您要静养一段时间。皇上还守了您一晚上。”

    承祜闻言,脸色也不变,只是扫了小柱子一眼,后者立马跪了下来,“奴才多嘴,奴才该死。”

    “起来吧,本王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况且你是皇上的贴身大太监,也不应该由本王处罚。”现在的胤礽毕竟不是以前的那个,帝皇最忌讳的就是奴才自作主张,他这也算是提醒了。

    “谢王爷提点。”小柱子自然是明白他的意思的,他可是跟着胤礽足足三十五年的人了,无论前朝后宫谁敢不给自己三分面子?他也一直本分,牢记着太监的生存之道,对承祜说那些话他自然不是一时冲动,皇上把人抱着人跑进养心殿和守着人一晚上的表情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虽说皇上现在不记得理亲王了,但是毕竟是四十年的时光,即使没了记忆,那感情却还是在的。

    承祜也没管他心底的弯弯绕绕,吩咐让人进来伺候洗漱穿衣,又吃过太医早就吩咐醒来后要喝的药,便对着小柱子交代几句,出宫回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