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觉不是心慈手软之辈。

    只是这里的人都太凶残, 也将阶级看得比人权更重。

    相比起来,她显得就很温柔了。

    也正因如此,没人会想到她就是心狠手辣,能止小儿夜啼的太子。

    这时,伍长安排好了后续的事情,走到两人跟前,以极低的声音说:“已经找到了跟你们身形相近的人,等会儿会有人去刺杀荣王世子,你们趁机跑进那?边挂着蓝色招幌的屋子,换上准备好的衣服后躲起来,等我们的人去接你们。”

    萧云和上官迟同时挑眉。

    这出金蝉脱壳,原来留的是别?人的躯壳啊。

    萧云故作迟疑地问:“那?代替我们死的人……”

    伍长心道“好心善的千金小姐,这种?时候还怕伤害其他人”,面上很是温和地说:“都是死牢里犯下大罪的犯人,上头有命令说要在太子册封典礼之前砍了,本来也就是这几天的事情。”

    册封太子,按例要赦免一波死刑犯。

    但有的死刑犯得罪了上头的人,必须死,便在册封太子之前砍了。

    某心善的千金小姐松了口气,不再过问。

    却是在心里疯狂吐槽:合着都喜欢在天牢进货是吧?好歹是看管重犯的严肃场所,怎么搞得像是买卖人命的地方??

    天牢的牢头还不如是死的。

    国家?要完。

    萧云唉声叹气的模样落到上官迟眼?中,便是对?拉人替死的事情犹有些过意不去。

    他心中感?叹:这姑娘看着挺强势的,怎么比庙里的菩萨还慈悲。

    人员集合得差不多,两人也不是一拨的,达成共识之后没必要聊施展细节,便不再商谈,跟着人群一起去上工。

    作为?关系户,他们的工作十分清闲,自?由度也很高。

    上官迟手里提着一袋子用来画线的白灰,在人群中四?处晃荡,很快就靠近了荣王世子。

    厉寒虽然年纪小,但作为?重犯的后人,分配给他的活不算不轻。

    别?人有拉车可以推,他只能自?己抱着几块半米长,一寸多厚的青石砖在路上走。

    走得慢了还会被呵斥。

    这还是有张能几人替他分担的结果,不然他只能牵绳子拖着一堆青石前行。

    上官迟刚开始靠近厉寒的时候,吸引了一些警惕的目光,待那?些人发?现他是郭将军特意嘱咐要关照的“祝家?公?子”后,又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

    知道祝家?兄妹会借机脱身的人不多,但大家?也不是傻子,乐得装瞎子而已。

    不再被关注后,上官迟更是明目张胆地凑到了厉寒身边,悄悄喊了声世子。

    厉寒不知道他的来历,心中满是警惕,便道:“我已经不是世子了,现在只是罪人之后而已。”

    “可在我们心中,荣王还是荣王,您也还是荣王世子。”上官迟煞有其事地说,将被抄家?之人的心理?拿捏到位,“只有您还是荣王世子,我们这些被打?为?乱党的人才有指望。”

    这话讲得很有道理?。

    被打?成荣王一派,抄家?判罪的人,确实没必要再对?朝廷忠心。

    厉寒抬头想看对?方的神情,只看到一张抽象的脸,只好退而求其次地直视此人的双眼?,这次看到了满满的真诚。

    他心中稍定,故意说:“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我如今已经是自?身难保,能不能活过今日都是问题。”

    厉寒是自?信,却不傻。

    知道今天这一出戏不仅对?他的折辱,也是对?他的一次狩猎。

    上官迟的声音变得更加真诚:“我就是因为?担心着您的安危,所以特意给您送消息来了。”

    “请讲。”

    “七皇子今天会亲自?来刺杀您,他是皇帝除了太子以外最受宠的皇子,也是年长皇子中唯一有能力与太子抗衡的人,只要您能挟持他,其他人不敢对?您做什么。”

    厉寒神色一变。

    这确实是极为?重要的消息,如果是真的,那?么不仅他的安全会得到保障,想借此脱身也并非不可能。

    前提这是真的。

    他:“你怎会知道此事?”

    上官迟听到他急促起来的呼吸,就知道自?己的事情办成了,他压下上扬的唇角:“七皇子脸上有伤,身侧又跟着皇室暗卫,很好辨认。我亲眼?看到他换了一身黑色的游侠打?扮,还戴了张面具。”

    专业的刺客并不会在大白天穿一身黑色。

    更不会戴面具。

    游侠虽然大多不聪明,也不至于这么傻。

    只要七皇子出现在刺杀的人群中,就会成为?绝对?的显眼?包。

    厉寒点点头:“知道了,若我今日能够脱困,来日必不会忘记还你这份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