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将人带上来。”

    片刻后,一穿金戴银,目光乱瞟的中年妇人走出来,瞧见陈津便扑过去:“我?儿,你可还?好?”

    陈津脸色难看?:“母亲你怎么来了?”

    “小叶派人把我?接到京城来,说你要在京城当官,以后我?们全家都在这边生活,还?给我?买了大宅子呢!”

    陈母丝毫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声音里还?带着兴奋。

    叶南琴也没想到她会出现?在这里,转头去看?杨英蕤,只见对方弯了弯眉毛。

    是了……

    常在京城的杨姐姐当然会知?道陈津跟丞相府小姐的事情,自然也能在事发之前就?将陈津的母亲接过来。

    只是为何不提前告诉她呢?

    怕她不忍心,选择与他?一刀两断再不追究?

    想到此处,叶南琴陷入沉默。

    如果没有今天这一遭,她确实会这么做。

    陈津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圆上母亲的话,对方就?松开他?,跪到皇帝跟前说:“民妇听说今日因?为小叶和丞相小姐的事情闹起来了,特意?赶来。”

    皇帝觉得这人有趣,便跟她搭话:“怎么,你准备支持儿子娶丞相小姐?不要大宅子了?”

    却见陈母摇头,很是大气地说了句:“糟糠之妻不下堂的道理,民妇还?是懂得的。”

    “那你是要替你儿子拒绝与左相府的婚事。”

    陈母依然摇头:“丞相小姐与我?儿亦是两情相悦,怎好拆散?”

    皇帝乐了:“那你的意?思是?”

    陈母:“民妇觉得,男人三妻四?妾乃天经地义,她们二人一为正室一为侧室,不就?解决了吗?”

    萧云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来:“夫人倒是很看?得起自己的儿子,觉得他?能成这么美的事情。”

    陈母很是骄傲地说:“我?儿已是状元,日后会是丞相……”

    “母亲!”陈津突然大吼一句,吓得陈母不敢说话。

    他?眼睛里冒出许多血丝,心中满是绝望地说:“您为何要来这里承认叶南琴是我?的未婚妻,您难道忘了我?之前是怎么跟你说的?”

    陈母缩着脖子说:“我?就?是想替你瞒着也没用啊,你的书童阿寅已经被抓走了,他?能扛得住审讯?”

    陈津:“阿寅早死了!”

    上官迟:“就?在帮你偷完贺新之的窗子,在秦元宏的补汤里下药之后死的,对不对?”

    陈津后退几步跌坐在地上,仰着头扫视周围每一个人。

    看?着他?们脸上的笑容,就?像是看?到许多准备将自己分?食的猛兽。

    而他?,是一开始就?被看?穿,浑浑噩噩地穿上戏服,走进陷阱里表演的猎物?、

    每一句话,每一个举动?,都只是徒劳的挣扎。

    都只是在逗乐他?们!

    强烈的恐惧从他?的心脏扩散向?四?肢百骸,很快,一股刺鼻的气息从他?的身上传出来。

    皇帝嫌弃地挥挥袖子说:“他?今天推探花入水,之前还?暗害过同届考生对吧?”

    月贵妃也厌恶地看?了眼陈津,补充道:“他?骗取女子钱财入京,又不肯承认自己应下的婚事,是否应当再判诈伪罪?”

    “嗯嗯。”皇帝点头,“那就?数罪并罚,直接拖出去砍了吧。”

    上官迟麻利地带着人把陈津拖出去。

    等到了人迹稀少的小路上,他?突然对着一脸麻木的陈津说:“陈兄,你有没有觉得今天有些热?”

    陈津眼珠转动?,瞥向?他?。

    在上官迟脱下黑色的外衫后,他?的眼珠险些瞪出眼眶。

    在黑色的外衣底下,赫然是一件与太子赐给他?的衣物?极为相似的红衣。

    上官迟笑着说:“我?是太子洗马,出门在外,自然要穿得醒目些,所以我?有很多件红色的衣服。穿在你身上,不如我?半分?好看?。”

    第95章

    有着陈世?美的前车之鉴, 萧云不欲将摁死陈津的全部希望放在叶南琴和苏凤裳身上。

    拖得越久,过程越波折,越是不可控。

    所以从陈津接受她的赏赐的那一刻起?, 陈津就注定不可能逃脱。

    二月份斩杀考生遇害案的“主谋”只是放松这人警惕的一步棋, 到?会试结束,贺新之和秦元宏成绩依旧不错后,她才决定了第二步棋。

    当?所有人都认为犯人已死后,出现第二次犯罪。

    没有比这更有效率的翻案手法。

    任凭苏丞相将案子的细节处理得再?干净,也阻止不了她再?将陈津定为此案的真正犯人。

    贺新之在落水前才得知了事情的真相,或者说, 他其实一直都在怀疑陈津, 只是有着苏丞相的保护, 他不敢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