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跟着她住的女儿?从里屋走出来?,用厌恶的目光看向她:“二叔已经答应了,将我过继给?他, 从今天起我就是?二婶的女儿?了。”

    萧露怔住,朝着女儿?疾走了两步, 女儿?嫌恶的躲避动作让她僵在原地。

    眼泪瞬间落下?,她仍旧开口劝说对方:“你二叔和二婶都?不是?良善之人, 你过去……”

    “再怎么样也比跟着你要好。五堂妹都?知道喊我孽种了,我不想当孽种,母亲。”

    萧露:“……”

    将脸上的眼泪抹干净,她冷静地说:“罢了,你去吧,只要你不后悔自己的选择。”

    女儿?也很冷静地回了她一句:“至少我姓乔,比你更多一分选择。”

    萧露背过身:“去吧。”

    连女儿?也将自己当做纯粹的乔家人,看不上她这?个母亲。

    这?件事宛如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萧露彻底对一切失望。

    她从床底下?取出被粘在床板上的一枚金钗。

    这?金钗是?她的陪嫁,已经被她磨得极为锋利,也是?时候用上了。

    看着镜子中不复青春美丽的女人,她露出一个笑容,缓缓举起手中的金钗,朝着脖子上扎过去。

    金钗还没?有碰到脖子,脖子上就传来?疼痛。

    有人敲了她的后颈。

    萧露只在镜子中看到一晃而过的黑影,就失去了意识。

    暗卫将萧露扛着跳出院子,院外的同伴将人接过去,抱进马车放好,一转身看到他坐到了车辕上准备赶马,疑惑地问:“不是?说还有一位小?姐与她住在一起吗?”

    他转了转眼睛说:“去晚了,那小?姑娘现在是?二房的女儿?,二房人太多了,我白天不好动手,到晚上的话,他们该发?现人不见了。”

    殿下?说的好,要尊重别人自主选择的命运。

    同伴一想也是?,便道:“再怎么说也是?姓乔的,不至于被如何对待,我们就带怡亲王府的这?位回去便好。”

    “嗯嗯。”

    萧露再次醒来?的时,是?在去京城的马车上。

    她警惕地看着马车内坐着的男装女子:“你是?谁?”

    对方很是?礼貌地说:“我是?太子府的护卫,您可?以唤我墨盈,我奉太子之命接您回宫。”

    萧露目光扫过对方所配的武器与饰物,分辨出对方皇室暗卫的身份,略松了口气?说:“太子殿下?为何要以如此方式,接我这?个外嫁多年?的人回京?”

    她想不到原因。

    怡亲王的孙女并不是?一个多么稀奇的身份。

    皇室的公主长公主都?有五六十人,郡主县主更多,她身上一点儿?封邑都?没?有,在家也未曾得到过重视。

    乔氏在翰州还算出名,在京城却算不上什么。

    无?论从哪方面看,她都?没?有太子大费周章,从乔氏将她劫出的价值。

    墨盈:“殿下?听闻了您的一些遭遇,震怒非常,不能想象世上竟有那样不敬宗室的人家,决意降罪于乔氏,为免牵连到您,才?让我等将您先行接回京城。”

    萧露隐有所悟。

    原来?是?有人将她的事情捅到太子面前,太子要维护宗室的颜面和地位,才?花费精力来?管她。

    先将她接回进城,是?不想牵连到她,还是?担心她留在乔氏,在太子发?难的时候为乔氏说话?

    心中猜测着,她嘴上很是?感激地说:“多谢太子殿下?。”

    萧云瞧见形容憔悴,但眼神?透亮,似有火光闪烁的萧露时,就知道这?是?位聪明人。

    果?然,能在现实中忍受那种折磨的,都?非常人。

    不是?那种r文女主的智障脑子,就是?心性坚韧非常。

    萧露一见到太子,就跪在地上,声泪俱下?地发?表感谢,顺便控诉了乔氏对她的折磨,重点突出对她身份的不屑和对宗室的不敬。

    这?些话她已经在心中演练过多次,不知想过多少个版本。

    只是?她这?七年?,从未有机会说出来?。

    想到这?里,她的眼泪更真实了两分。

    萧云自然是?温声安慰了两句,随后切入主题:“对于乔氏的处理,堂姐有什么想法么?”

    萧露摇了摇头:“殿下?愿意替我做主便极好了。此事涉及宗室与世家的关系,我一个女子,不懂分寸,若是?意气?用事,恐殿下?难做。”

    “你这?话说的,就很有分寸。”萧云淡笑,“孤是?问你,关于你那几个孩子,你有什么想法。”

    萧露想了会儿?说:“他们都?姓乔,并不将我当做母亲。”

    她也曾倾注过一腔母爱,将他们当做自己在乔家的寄托。

    但事实证明,这?世上并无?她能寄托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