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还是?她第一次在和平安定的繁华之处游玩。

    街道很宽阔,两侧种着被精心打?理过的高大树木,茂密的树上挂着不知名的大团花苞,眼看着就?要到盛放的花期。

    如今才正月,空气中就?开始弥漫花草的芬芳了。

    由于街道足够宽阔,尽管街上的人很多,也不至于拥挤,马车从另一头的街道掠过影子,而当前的街道上并见不到车马。

    云穆已经有比较清晰的人行道规划了。

    摊位上卖的东西与湘州市集上类似,但?更受欢迎的是?一些花鸟珍玩。

    什?么画眉鹦鹉翠鸟孔雀……

    但?凡是?以?美丽闻名的鸟类,都能在这里见到。

    听到鹦鹉用唱词的腔调吟诗的萧云睁大了眼睛:翰州已经卷到连鹦鹉都这么厉害了吗!

    谢攸见到人时,就?看到对方站在一家卖鹦鹉的商铺前,弯着腰盯着笼中色泽鲜丽的鹦鹉,专注又好奇,瞧起来比往日更多一分明丽。

    她心事?似乎比往日要少?些。

    他由衷地?高兴着。

    然后走过去唤她的名字。

    萧云偏过头,瞧见自家风华绝代的谢大公子,跑了几步到他跟前,很是?高兴地?打?了招呼,又说?:“云穆很漂亮,我一路所见的都很好。”

    被用这样?真诚的语气夸奖了家乡,即使是?心性淡漠的谢攸也忍不住露出明显的笑容:“你喜欢这里,我很高兴。”

    萧云弯了弯眼睛。

    她当然很喜欢,除了这里的人文风气很吸引人之外,翰州每年交的税可不比湘州交的少?多少?。

    比起老爱拖税款的那几个州,翰州简直是?优等生。

    谢攸握着她的手?,感到些许凉意,便说?:“附近有一家茶舍做的甜汤很不错,我带你去试试吧。”

    此时,那笼子里的鹦鹉却发出了大叫:“美人!美人你不带我回家吗?”

    谢攸:?

    好生轻浮的鹦鹉。

    萧云转头,噗嗤一笑:“这鹦鹉倒是?有趣,既能吟诗,也能说?这样?讨趣的话。”

    “这是?脏了口,只会?越学越坏,不买也罢。我三叔有一只通晓《楚辞》《诗经》,懂音律和声的鹦鹉,我找个机会?与三叔下棋,将它赢来送与你。”

    那鹦鹉好似听懂了他所言,非常生气地?大叫“你才脏,你才脏”。

    萧云顿时笑得?更大声了:“哈哈哈……没想到谢大公子你也会?被骂。”

    谢攸失笑摇头:“它骂我的时候可不管我是?谁家的公子。”

    但?店主是?管的。

    店主听到鹦鹉说?起了骂人的人,连忙跑出来,一见到谢攸,反倒松了口气:“大公子见谅,店里的鹦鹉前个儿跟老李店里的鹦鹉吵架脏了口,不是?有意冒犯您的。”

    鹦鹉一听,也对着店主疯狂喊“你才脏”。

    店主把深色的布往笼子上一盖,尴尬地?说?:“我这就?把它提进去让人重新教?,没教?好之前绝对不让它再出来。”

    谢攸点?点?头:“无事?。只是?如果要售出这只鹦鹉的话,最好还是?跟想买的人说?明情况。”

    “大公子说?得?是?,说?得?是?。”店主连连点?头,瞥见谢攸身侧站着一个十分出众的女子,惊讶之余,又很识趣地?说?,“是?小店不慎打?搅了二位的雅兴。这门口摆的鲜花小雀,姑娘若有喜欢的,可随意带走一样?。”

    他话说?得?不勉强,门口这些东西看着不便宜,但?对他来说?应该也不至于肉疼。

    萧云看了谢攸一眼,他微微点?头,她便从门口的花瓶中取出一枝桃花,并说?:“云穆的桃花正月就?开了啊,我还记得?去年春日,你给我寄了一枝桃花。”

    被药水泡过的桃花自然不如刚开的鲜活灵性,但?那份心意值得?她铭记一生。

    “云穆桃花也不会?开得?这样?早,这是?温泉边上种的桃花,生得?更为娇艳,但?拿到寒冷的地?方之后很快就?会?枯萎。”

    谢攸目光澄然:“如果可以?,我希望它能够在温暖的地?方度过冬日。”

    萧云没有错开他的目光,只是?回以?深邃的眼神:“我过去也是?这么觉得?的,但?现在的,更喜欢那时在和州,你为我摘的那一束梅花。”

    在刚刚发现自己穿到一本乱世背景但?歌颂爱情的古早小说?时,她确实?想过逃离京城。

    但?她终究选择回来。

    选择面对自己的身份,担起那份责任。

    那她永远不可能回头,不可能当一株被人庇护,生活在温室里的花朵。

    温室里的食人花也不行。

    “你总是?会?选择走更难的那一条路。”谢攸感慨,并无太多的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