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父不吭声了。

    要不是苏遒年纪到了,得请私教后边还得上学,再加上对秦丽和苏立则的处理,他们是怎么也说服不了苏老爷子搬出园林的。

    柏泠头上的问号又换了一批。

    淩白是苏爷爷老友的小辈?

    听起来和苏爷爷关系还挺好?

    可淩白之前不是借宿亲戚家?

    低着头,柏泠一整个午饭时间都没怎么说话,就寻思着这几个问题。

    本来想找个机会问问苏老爷子,结果一吃完饭苏老爷子就急哄哄地去搬家了。

    家里的成年男性还有苏母都去帮忙,把她和苏皎皎留下来陪苏遒玩。

    苏皎皎和苏遒在你拍一我拍一,柏泠在沙发上有些坐不住。

    总想看看隔壁的动静。

    明明上次是淩白邀请了她,她婉拒。

    现在家人先去,她被留在这里,心里却有点微妙的失落。

    但如果刚刚家人让她也一起去,她可能也是不愿意的。

    轻轻叹了一口气,柏泠决定找点别的事情做来转移注意力。

    “皎皎,你这两天的练习稿呢?”

    正和苏遒拍到二十四的苏皎皎突然被cue,无辜地转头:“在楼上呀。”

    “我现在有空,帮你看看。”

    “啊,那球球...”

    “没事,我给他放动画片。”

    苏皎皎噔噔噔跑上楼去拿了练习稿,两人在粉色吹风机的背景音下讨论起了画技与艺术。

    ......

    苏老爷子搬到隔壁之后,只有吃饭的时间会溜达到苏家这边来,其他时间要么在淩白的别墅里,要么去看湖景。

    柏泠仔细听了苏老爷子的话语,发现淩白最近一段时间确实是不在那儿住了。

    但从语气上听起来,好像也并没有出什么事情。

    既然没出事,她也就没那么在意了。

    愈意都给到上限,能做的都做过,她也算是个尽责的朋友了。

    知道她要准备画展,或者说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苏遒也不总黏着她,由苏皎皎带着和小区里另外两个差不多大的孩子玩到了一起。

    早上吃过早饭,柏泠就带着画具去了花房。

    按照预估进度,今天应该就可以完成杏湖湖景图。

    刚刚摆放好,还没来得及坐下,她又听见熟悉的,已经有段时间没响起的吠声。

    本来想装作听不见,但小边牧汪呜嗷呜地叫听起来实在有些扰民。

    她一笔简单的平涂半天也没下去手。

    苏老爷子和其他人还都在这边,她现在去,应该...没有人会发现吧。

    戴上围巾和帽子,柏泠小跑着过去。

    还是熟悉的那个位置,小边牧还是熟悉的那个姿态,卡在栅栏中间。

    透过栅栏往里看了两眼,柏泠确认不会再有和上次一样突然出现的人后,伸手帮它退了出去。

    “不是说边牧是最聪明的狗吗?”

    柏泠隔着栅栏点点它软软的小鼻尖。

    “你怎么这么笨?”

    小边牧没听懂,还是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用毛绒软滑的头蹭着柏泠的手,小尾巴摆来摆去。

    想起那个也是看不懂画的笨蛋,柏泠嘴角微微勾起。

    “还是说狗随主人?”

    摸了一下边牧的头,她站直,准备回去,却在转身时僵住。

    淩白穿着一身黑色的大衣,正站在她身前一米处。

    天上还飘着小雪,细绒的水晶花一片片缓缓飘落,落在他乌黑的发梢上,眼睫上,铺满薄薄一层霜花。

    整个雪白的世界里,只有他是唯一的黑。

    作者有话要说:哦豁,说坏话被当面逮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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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盹盹虽迟但到!洗漱睡觉去了~今天的更新想写满六千再发,所以可能会到凌晨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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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小苏的手榴弹(是新的小天使呀,啾咪)!

    谢谢_cmy__(新的小可爱!),做个咸鱼不好吗(好昂*4,这个的意思是盹盹已经在这里回复过四次的意思啦,是超级眼熟的~),达拉崩吧班得贝迪卜多(王浩然送上贺电),王酷盖的女孩(再次揉爪),小白点(谢谢加油),孚嘉(谢谢宝贝的压箱底存货)的营养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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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章

    耳边传来簌簌的扫雪声。

    是枝条从雪层里穿行, 在地面上刮过,无序中带着节奏。

    空气中飘着一点腊梅香,还合着冰寒的冷意。一阵风吹过, 把他发上的霜花层揭得支离破碎。

    才过去一周,淩白的模样好像比上次又变了点。

    棱角更加分明, 脸上带着点微粉的血色, 唇色浅淡, 只有眼神依旧专注,像是黑色的漩涡。

    比从前的清隽矜贵更多了一分说不出的变化。

    柏泠有些恍神。

    刚刚还在对着小边牧吐槽的人,瞬间就出现在她面前, 看起来还站了有一会的样子。

    倒也没有心虚,就是感觉有点不真实。

    淩白从大衣口袋里抽出手,抬起, 在她头顶掠过。

    柏泠一惊, 反射性地往后退了一步, 靠在栅栏上。

    “你...”

    “有东西。”淩白声音轻轻的。

    把指骨修长的手摊在她面前。

    躺在手心的是一瓣淡黄色的腊梅花。

    轻飘飘地暴露在风里。

    柏泠看着那瓣腊梅,抿了抿唇:“你病好了?”

    “嗯,”淩白把手重新揣回口袋,“好多了。”

    听见这句肯定, 柏泠这些天总是浮着的心放下不少。看来系统的愈意确实也挺有用的。

    随着安心之后而来的, 就是一点点不满。

    既然好多了, 为什么不说一声呢,就连她爷爷要搬来隔壁这件事, 她都是最后知道的一个。

    他们, 怎么说,也算是朋友吧?

    少女垂下的睫毛微微颤着,一点冰晶挂在上面。

    淩白忍住想帮她拂去的手, 温声问:“你最近怎么样?有作什么新画吗?”

    “没有。”柏泠带着点赌气式地飞速答道。

    画了又怎么样,发给他还不是看不懂。

    她的表情不带一点犹豫。

    要不是淩白昨晚赶回来后从苏老爷子那打听到不少,他还就真信了。

    自己作的死,就得自己圆回来。

    淩白微微弯下身,与她拉近点距离,语调带着点诱哄。

    “等有新画,能不能让我看看?”

    柏泠抬眼,险险撞进那双黝黑的漩涡里。

    “......”

    没有像以前几次一样躲开,她直直与他对视。

    反问起别的来:“爷爷现在住你家?”

    “嗯,苏爷爷是我外公的好友,之前一直没有确定,最近又比较忙,没来得及告诉你。”淩白认真地解释,语气真诚。

    柏泠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她还想问问很久之前他说的借宿是什么情况,还有忆青社的员工是不是也是假的。

    但又觉得仅仅是朋友而已,打听别人的隐私并不合适。

    一片沉默中,一点其他动静都变得格外明显。

    苏家那边传来推开门的声音,应该是苏老爷子要回来了。

    “我先回去了。”

    柏泠抬脚想走,被一股力气扯住。

    小边牧咬住了她的短靴,已经磨牙很久。

    两人刚刚一直看着对方说话,竟然都没有发现。

    “阿柴!”

    淩白走上前一步,蹲下身,一手扶住柏泠的短靴,一手拉开小边牧。

    短靴上留下了两个明显的牙印。

    淩白拍了一下小边牧的头,和柏泠道歉。

    摇摇头表示没关系,她飞快地跑了回去。

    开院子门进去,恰好撞见苏老爷子和送行的苏父。

    苏父和她打招呼:“刚刚还说你去哪了呢!”

    “出去走了走。”

    “也好,别总闷在画室里啊。”

    柏泠应承下来,重新往花房去。

    背后的苏老爷子眯着眼睛往她走的方向看了会。

    然后才拄着拐杖慢悠悠地晃去了隔壁别墅。

    隔壁别墅里,淩白正牵着小边牧,在院子里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