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私生子不一样。

    即便是宋旗婚内出轨,即便凌母是被骗。

    在大多数人都认为淩白无错的情况下,还是会有一部分人给他刻上“原罪”的标签。

    这就是宋旗留的后手。

    柏泠感觉喉间涩得发痒:“...解决方式是什么?”

    “先一步他主动承认,撇清关系。”淩白的声音平缓,脸上的表情随意到不像是在说自己的事情。

    “不行!”

    她脱口而出的音调又高又急。

    淩白手指间松松夹着的橡皮擦一个没拿稳,落在花房嵌了鹅卵石的地砖上。

    柏泠从他深黑瞳孔里看见自己惊慌的表情。

    轻喘着气,她努力把心情压到可以平静交流的那个点。

    理智上,她明白这是最好的方式,不被宋旗要挟,还可以让宋家几近倒台。

    但情感上,她总是想起那个在飞机上脆弱到没有活气,剖开内心对她说出隐藏秘密的少年。

    只是对她说,都仿佛用尽全身力气。

    那对整个世界呢?

    淩白温热的手掌贴在她脸侧,小心地弯曲手指,用干净的骨节处在她的眼下轻点。

    “怎么还哭了?”

    “我没有。”

    柏泠也不知道她怎么就有水汽控制不住地往眼眶上涌。

    但她知道她改变不了他的想法。

    一如他没办法改变自己的出身。

    淩白俯过身,把她抱进怀里,低声哄着:“我已经不在乎了,真的。”

    “怎么可能。”

    “还记得你之前怎么和我说的吗,就这?真的没关系。”

    “这怎么能一样...”

    说给她听,和说给一群陌生人听,怎么能一样?

    她轻轻吸了一下鼻子,试图把眼泪带回去。

    静静地趴了会,柏泠突然挣开淩白环着她的手,语气期待:“用积分吧,换道具,把宋旗记忆抹掉或者...”

    淩白轻声打断她:“不用,留着你后面学习。”

    “可是...”

    “柏泠。”

    淩白突然唤她。

    有点不情愿地停下,柏泠的脸被他轻轻捧着往上抬,直到对上他的眼睛。

    黑发黑眸不停吸着周围的光亮。夏日最烈的阳光透过玻璃顶坠在他脸上,明亮又安静,把一切都照得透彻。

    “不敢面对自己,害怕和胆怯,那都是和你在一起之前。”淩白认真地,一字一句地说,“和你在一起之后,我再也没有那么想过,真的。”

    “那些不算什么,对你来说,我只是淩白,这就够了。”

    “别人怎么想,我不在乎。”

    他不在乎身世的暴露。

    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

    他只在乎面前这个,坚强倔强,却还是会因为心疼他在长睫挂上泪珠的女孩儿。

    “你是...”

    淩白顿了一下,低头。

    一直认真听着的柏泠眨了眨眼,下一瞬,有温热的触感落在她的眼角。

    反射地闭上眼,一片黑暗中,她听见那句轻浅又坚定的未尽之语。

    “...我所有的勇气。”

    作者有话要说:现在就是盹盹的早上嘿嘿~通宵写完,现在去补觉啦~

    上午十一点二十四更新,之后是捉虫和作话感谢更新~

    大家都开学了吗,为什么评论的宝贝少了好多,盹盹摸着日渐稀疏的头毛发出想要评论的声音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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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所有追文的宝贝们,爱大家!

    谢谢远源(不气不气,就快狗带!),小白想睡觉(谢谢宝贝关心,这就去睡啦!)的营养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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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5章

    像鼓点一般, 几个字敲打在她心上,柔软地陷进去。

    眼睫轻轻颤了两下,睁开。

    柏泠顺着角度看见他凸起的喉结, 和脖颈上因为阳光直射变得格外明显的青色血管。

    在那冷色里,藏着最为滚烫的热血。

    她从来没有想过, 有一天她竟然也能成为另一个人的勇气。

    慢慢抿了下唇, 她扯住他的衣角:“那你这段时间, 不要上网了。”

    “...不要看那些消息。”

    淩白任她揉着平整的衣角,扯起唇角:“这可不行。”

    很少从他那收到拒绝,这下一连收到两个, 柏泠不满地睁大眼,刚刚被水润过的眸子亮晶晶的,生动又惹人怜。

    “这点都不行吗?”

    “我得澄清一下谣言, 不然怎么谁都来想挖一下墙角怎么办?”淩白一手撑着下颌, 眼神中带着打趣的兴味, “顺便逛逛超话,里面的有些漫画还挺好看的。”

    “......”

    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来逗她。

    柏泠一把丢开揉皱的衣角,转过身去对着画纸。

    旁边传来淩白好心情的低笑声。

    盛夏季节, 自然光从各个角度透过玻璃罩顶投射进来, 把每一个角落都照得亮堂, 不论是心情还是环境都是练习最好的条件。

    让淩白在一边忙他的,她拿起铅笔接着之前的思路往下画。

    几分钟后顺利进入状态, 一个小时不到就把半成品底稿完成了一个大概部分。

    现在在任务上, 没有了数量和时间的限制,只有质量和突破的追求。在作画时她明显能比之前要更专注不少,最近也隐隐感觉触碰到了一点感觉。

    虽然还够不上能在艺术史留下影响的地步, 但总比之前的她要好。

    揉了揉有点酸涩的手腕,柏泠把手机拿过来查看新消息。

    刚刚好像听见提示音响了两下。

    是一条来自官方账号的新短信——

    【xx行:[xx国际]尊敬的柏泠女士:您办理的xxx56sxxx号拍卖的业务手续已经处理完毕,拍卖所得扣除手续费后7209000.00元已于7月21日转账至...】

    原来是这个...

    最近事情太多,她都没来得及关注进展。

    淩白一手举着手机,侧身问她:“忙完了?”

    “嗯,歇会儿。”柏泠把刚刚得到的钱转到基金会的卡上,“上次让你帮忙弄画展义卖,你知道手续费抽成是多少吗?”

    “一成。”

    那就是四十九幅画一共拍了八百零一万,平均下来一幅十六万左右。

    去掉她个人的名气加成,成绩也还算可以。

    给手机里基金会负责人发了条消息备注这笔资金的使用方式,柏泠把手机放到一边准备继续练习。

    她去拿铅笔的右手腕被半路拦下。

    淩白握住她的手腕,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微妙:“有个电话,你要不要听一下?”

    ......

    半个小时后,柏泠和淩白坐车抵达c医大附属医院的门口。

    按照之前电话里留下的地址,两人往后面的大楼走。步伐不疾不徐,中间遇到排队上电梯的情况时还谦让了一次,让后边探望病人的家属先进。

    就这么晃悠到了楼层,柏泠一眼就看见了对应病房。

    房门前守着的几个穿着制服的人员太明显了,周围的人都绕着那一块走,空出一大片地方。

    淩白先行两步上去打过招呼,把两人证件递出去。简单搜身后,他牵着柏泠往病房里走。

    推门进去前,他又问了一句:“真的要进去?”

    柏泠轻轻摇了摇他的手:“嗯,她都这样了还能做什么。”

    病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儿随着空气的涌动钻入鼻腔,混杂着一点点排泄物的臭味。

    淩白轻轻把门合上,沉默地守在她身后。没有走近,柏泠就站在刚刚走进来的位置,看着病床上的那个人。

    原本清秀可人的脸蛋瘦得凹陷下去,眼窝凸出来,黑黝黝的眼球蒙上一层阴翳,浑浊地转着。

    放在白色被单外的手完全不像是个年轻人,鸡爪似的皮肤皱巴巴地黏在骨节上。床边悬挂在支架上的血袋不停地顺着透明管道往身体里灌着血,也没能充盈起来一点。

    看起来,一副大限将至的模样。

    即便是这个模样,付芷柔看见她后竟然还笑了起来,露出虽然整洁但已经泛黄的牙齿。

    说话声弱得像丝,带着奇怪的含痰感:“你来了。”

    没搭理她,柏泠看了一眼手上的表,和淩白又转身出了门。

    外面穿着制服的警方人员带着东西迅速走进去,像是在交替换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