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点豆大,淋漓下个不停。

    古代的雨伞其实很沉,姜烟单手撑久了都觉得手臂肌肉酸痛, 更何况是在这样的大雨中?

    双手抱着雨伞,依然在风雨中晃晃悠悠。

    看着暴涨的汉水,很难说这是不是老天也在襄助这位名震天下的关二爷打下震彻华夏的一仗。

    但可以肯定的是, 关羽在荆州这些年, 对本地的军事管理已经到了如臂驱使的地步。

    关羽的水陆军士堪称三国之最。

    兵贵神速。

    在这场绵延不绝的大雨致使汉水暴涨后, 关羽果断派出舟兵,乘船射箭封锁于禁大军。

    于禁军营扎在平原,随着汉水暴涨不得不转移到高处。

    随着关羽的舟兵大船包围,于禁和庞德只能再高处负隅顽抗。

    舟船浩荡,在汉水上如履平地一般, 箭雨漫天射下。

    与这大雨混在一起, 像是从天而降的一场天罚。

    雷声阵阵, 关羽就站在船队正中间,任凭雨水淋湿自己,模糊视线,也依然坚定的望着前方。

    这场仗打得极为激烈,最后于禁七军力竭,大军的熊熊战意被大雨浇灭,最终尽数被关羽俘虏。

    而庞德在战败后不断对刘备关羽辱骂,最后被当场击杀。

    下了许久的大雨,随着庞德咽气,曹军三万余人被俘,雨也渐渐停了下来。

    太阳从厚厚的云层中探出,阳光洒落在汉水上。

    浑浊的汉水上漂浮着层层叠叠的尸首。

    有曹军,也有蜀兵。

    甚至有些兵器直接将蜀兵和曹军贯穿在一起。

    姜烟放下大伞,任由风将裹着水汽土腥和血气的味道冲在自己面庞上。

    一将功成万骨枯。

    不外如是。

    “将军之后是要北上吗?”姜烟看着浑身淋湿了的关羽,美髯都被打湿,只那双眼睛锐利得比映照在水面的波光还要耀眼。

    “对!”关羽没有停歇,稍作休整便派兵继续。

    如今曹操派来的兵马士气萎靡,他自然要一鼓作气,杀出汉中王的气势和威名来!

    姜烟看着军队整队之后再次出发。

    这一次,关羽的军队将樊城团团围住,困死曹仁不说,还围起襄阳,不让曹仁的部下有机会来支援曹仁。

    不仅如此,连带着曹操安排的荆州刺史和南乡太守也在关羽的威压之下投降。

    关羽几乎是以一己之力,压住荆州樊城一片,让这里的曹军没有喘息之力,对关羽更是闻风丧胆。

    姜烟骑在马上,看着眼前这一切,只觉得眼前的关羽和她印象中那个武圣都有了区别。

    后世神化关羽,好似只要关羽一出,便可所向披靡,战无不胜。

    这不仅仅是因为关羽的武力。

    他本身也是足智多谋,用兵如神。

    姜烟想到自己这段时间发现的一点,悄悄勾起唇角。

    “姑娘在笑什么?”关羽骑马上前,恰好看到姜烟笑起来,好奇的问。

    姜烟只犹豫片刻,说:“觉得您与张飞和刘备,真是巧妙。”

    “哦?说来听听!”关羽捋着长须,身姿笔挺的坐在马背上,周身兵杀之气让人不敢靠近。

    “刘备待人和善,无论百姓还是士族皆是如此。若是有才德的人,更是礼遇有加。张飞苛待兵士,可将军您对兵士却是极好的,唯独对那些士族……”姜烟笑着没有说得明显,又道:“你们三人像是互补,也难怪会一直在一起。后世更觉得你们亲如手足,还写出桃园三结义的情节来。”

    “我知你想说什么。”关羽知道自己性格如何,他对自己是全盘接受的,想来张飞也是如此。

    “我们是人。”关羽并不觉得自己这有什么错。

    “我是一刀一枪一步步走到如今。诚然有主公提携,可若非我有真本事,主公就算是想要提拔,也不是那么容易。”关羽坐在马上,骄傲的朝着前方走去:“我看不上的,只有那些靠着背后家族荫庇,起点就比旁人要高的那些士族。”

    他有骄傲的资本。

    关羽从来都是一个勇猛的将军,义字当头的侠士,而不是一个政治家。

    纵然如今知道,自己再往前走便是死,还因为自己这自傲的性格,日常小事误了生死大事,关羽也不曾胆怯害怕。

    人生在世,若是还能再来一次,他依然不会改变。

    只有这样的关羽,才是最真实,最有血有肉的关羽。

    这一去,关羽前有敌军,后有拖后腿的南郡太守糜芳,腹背受敌。

    不能下樊城,又不能回荆州。

    最后与儿子关平,领着残兵最终皆为吕蒙率领的吴将所杀。

    公元220年,关羽被俘,为吕蒙所杀。

    公元220年,曹操病重,于洛阳病逝。

    同一年,蜀汉之地,法正、黄忠去世。江东所在,吕蒙病逝。北方曹操处,夏侯惇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