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独孤伽罗与她们相比,更多的是内敛。

    她像是一个完美的化身,有鲜卑族女子的英武,又有清河崔氏教养下大家闺秀的才情。

    在杨坚面前也不会为了丈夫而委屈自己。

    也难怪历史上杨坚对独孤伽罗感情那么深。

    但也因为如此,那件事情发生后,独孤伽罗才会“自此意颇折”的吧。1

    姜烟擦干净脸,杨坚也大概意识到这在幻境里,外面还跟了个被马蹄溅了一脸尘土的姜烟。

    有些不好意思的走出来,轻咳几声,打破尴尬:“我也不是故意的。”

    “恩。”姜烟两眼朝天一翻,给了杨坚一个完美的白眼。

    不过,她也能理解。

    换成是她有一个如独孤伽罗这样的妻子,当然第一时间想的是妻子,谁还会管后面的人呢?

    “听你们刚才说,现在是宇文赟登基,你们要去亳州?”这个时间线上的亳州,应该就是日后安徽的亳州。

    并不能说是贬谪,但相对于杨坚如今的官位,还是外调跟贬官没什么区别。

    “恩。”

    提起政事,杨坚脸上憨厚之气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运筹帷幄的自信和果敢。

    “若是先帝,我自不会生出这样的想法。”杨坚对宇文邕是信服的。

    隐忍多年斩杀宇文护,之后更是让大周国力兴盛,齐国也是由宇文邕带兵打下的。

    若非宇文邕死得太早,杨坚可能一辈子也只是想当一个忠臣和重臣。

    可宇文赟欺人太甚。

    五后的事情一出,杨坚一家颜面扫地不说。宇文赟尽管重用他,却也几次对他露出杀意。

    “与其做仍人宰割的鱼肉,不如换我为刀。”

    杨坚在去亳州之前,夺位的心思就很明确了。

    尤其是在次年,宇文赟自觉当这个皇帝总是有人来进谏,心里不痛快。犹如儿戏一般,将皇位传给了年仅六岁的太子宇文阐。

    宇文赟当上了太上皇,朝政自然还在他的手中。

    “天下犹如他手中的玩意。继位后,他可曾做下一丝一毫为国有益的事情?”杨坚说得音调都拔高起来。

    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

    宇文家这个皇位不也是从北魏元氏一族手里抢来的吗?

    他也不过是学着宇文家而已。

    再说,是宇文赟自己先不争气的。

    姜烟站在院子旁边,看着头顶四四方方的天空,再见杨坚如此激动,劝他道:“其实,自三国开始,这皇位就没有那么神圣不可冒犯了。”

    皇帝。

    这个词由秦始皇创立。

    之后,刘邦建立大汉,众望所归。

    西汉表现得又太好了。

    因此,在东汉末年到魏晋南北朝,只要是当上皇帝的人,都在努力的证明自己是正统。

    佛门因此兴盛,也因此在短短百年间经历了两场灭佛运动。

    杨坚此刻的激动也是如此。

    “说个玩笑话,司马家开了一个头之后,谁都比他们家高尚。”

    至少,后面也没有谁当街杀得皇帝血溅当场吧!

    “嗤!”杨坚也不是不承认自己后来建立隋朝的过程的确有些不怎么光彩,但那他更司马昭相比?

    “你在侮辱我。”

    姜烟沉默了。

    她就是想安慰一下,呼叫独孤皇后行不行啊!

    安慰杨坚这件事情,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做的。

    “算了。”杨坚不跟姜烟计较,加上他之前的确有些对不起姜烟,所以这件事情干脆不提,只说:“如今陛下……天元皇帝。”

    念了这个宇文赟自创的名号后,杨坚气得又想骂人。

    默念几遍佛经,这才把火气压下去。

    “……身边的内史上大夫郑译与我有旧交。此人贪财,但对皇帝早有不满。我能顺利去往亳州,也是通过他让皇帝知晓,打消了对我的杀心。他也想通过我,来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谁都不想战战兢兢的过日子。

    他们见过贤主是什么模样,自然也能分辨出昏君是什么样子。

    就宇文赟如今的种种做法,同早些年被杀的齐后主有什么两样?

    姜烟想不通:“郑译为什么只支持你?就因为你与他的关系?”

    “自然不是。”杨坚摇头:“元配皇后,乃是我的女儿。比起宗室之人把持朝政,肉也分给宗室,只留下一些菜汤给旁人。我这个外戚若是掌权,自然是需要人相帮的。分肉的,那就会是帮我的人。”

    杨家在朝堂的势力并不大,杨坚想要笼络一批朝臣,不容易。

    但郑译就是敢赌。

    比起去宗室那边喝汤,他想要跟着杨坚试试,万一吃上了肉呢?

    如果是这样的话,姜烟就明白了。

    “那这个叫郑译的后来呢?”

    帮了杨坚这么大的忙,怎么没听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