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班彪虽为官,可家里要说多富裕还真没有。

    至少姜烟见过了古代那么多名门,班家清贫也算是能排上号的。

    班超和班固指着几间屋子说明是做什么的。

    按照他们如今还刚过姜烟腰部的年纪来看,班昭自然是还没出生。

    屋子不大,院子也很小,几分钟就能转一大圈。

    路过一间屋子的时候,就听见里面传来几声咳嗽,男人声音低沉,隔着门窗轻声唤道:“固儿?超儿?进来。”

    兄弟俩对视一眼,两双眼睛亮起来。

    “爹!”

    班固走在前面,班超紧随其后。

    兄弟俩推门进去,满脸欢喜。

    坐在案后的班彪身材消瘦,两颊甚至都凹陷下去,只一双眸子还透着明亮。

    一旁的窗外是一棵青葱的柏树,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你们又成日去玩。”班彪不赞成的看了兄弟俩一眼,又瞥向班超:“定然是你。”

    班超不乐意了,噘着嘴小声嘟囔:“这还什么都没发生呢,您怎么就那么肯定是我?”

    班彪轻咳几声:“你大哥性子沉稳,若是给他一些时间,他宁肯看书也不愿意挪一下。倒是你,成天上蹿下跳,若不牵着你好好读书,非像个猴子似的窜上树不可。”

    他只是平时多忙着自己的事情,不是眼睛瞎了耳朵聋了。

    家里就这么点大的地方,自家这个幼子是什么德行,他会不清楚?

    班超提着气,想要为自己辩解几句,又觉得父亲说得有道理。

    可要让他就这么接受这个结果,班超也不乐意。

    靠在大哥身边,轻哼道:“爹,那你今日可猜错了。今日是我在好好读书,大哥在外面瞎逛。”

    班超晃了晃手里的书,小脸很是得意。

    虽然父亲不清楚,可大哥带着姜姑娘在家逛着也是逛。

    至于自己。

    他可是好好看着书,听到外面动静跑出来的。

    班彪被怼了一下,皱了皱眉,倒是想发火。

    只是对上幼子得意雀跃的小眼神,再看一旁长子无奈轻笑的样子,一边轻咳一边笑骂道:“就你有理。无理也能争出三分礼。”

    班固上前给父亲倒水,班超也赶忙上前端起茶碗。

    就是那张嘴还是不饶人,说:“那也是爹自己没有注意。我进门就拿着书,若是爹再仔细看看就能看出来我今日是不一样的。”

    “行了!”班彪虚虚的点了点幼子,很是无奈。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两个孩子都是一样教的。

    长子倒是与自己如出一辙。

    反倒是幼子,活泼得像是一只皮猴。

    “今日功课可做了?看书看到何处?”班彪开始检查两个儿子的功课情况。

    班固和班超对这一场景是万分熟悉。

    一个个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当年的学习进展。

    班固稳妥的给出一个答案。

    班超只恍惚记得自己好像在看论语。

    刚说完,抬头就看见班彪漆黑的脸。

    “《论语》?我怎么不记得我还给你们布置了这些?”班彪起身,对外儒雅的老父亲撸起袖子就要好好教育一下这皮猴。

    班超见状跑得比兔子还快。

    “爹,那可能是我记错了,您再给一次机会!”

    “记错?昨日的事情今日就不记得了,你这是糊弄都不想糊弄我。”

    班超大呼冤枉,隔了几十年,他哪里记得幻境里这个时间段自己的学习情况?

    院子里顿时鸡飞狗跳。

    字面意义上的……鸡飞狗跳。

    院子角落里的鸡咯咯哒的飞起,小黄狗追着飞起的鸡,似乎是怕鸡飞出院子。

    加上混在其中的班超和班彪父子,鸡毛漫天飞舞。

    姜烟看得满脸迟疑和震惊,脸颊鼓成包子,声音迟钝的问:“他们,一直这样?”

    班固下意识要捋须。

    抬手摸到自己还略微有些圆润的下巴,顿时收回手,还飞快的用另外一只手拍了自己手背一下。

    “我爹身体一直不大好,偶尔被小弟这么气一下,倒是顺心舒畅了。”

    班固乐得见到老父亲追着弟弟跑。

    至少这样还能出口气,活动活动。

    班彪有一件事情看得很准。

    长子与他极为相似。

    班彪年轻时也追求过仕途,只是眼见人到中年还没有多少建树,这才把心思都放在了修史这件事情上。

    平日里不是教两个儿子,便是在书房里看书。

    班固长大后也是一样,只是对仕途的渴望和进取更超班彪。

    “好吧!”姜烟失笑,看着满头鸡毛的班超,后面跑了会儿反而没有多少咳嗽的班彪,突然感叹:“看样子,古往今来就算是再严肃的家庭里,也会有一点小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