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王城对你来说可能并不安全,花神的神殿也在王城,你明日赶紧找个地方,森林也好,还是什么小镇也好,总之去个远离王城的地方避一避吧。”

    黑发蓝眸的天使薄唇微抿,他看着柏西许久,这才沉声开口。

    “……我现在受得是尤利塞斯的庇佑,我就住在夜殿,也有一定的自由。你放心,她动不了我。”

    柏西一怔,显然没想到会是如此。

    他以为瑟约被驱逐之后过得居无定所颠沛流离的生活,不想竟然择了另主。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恶心?为了活下来委身做了邪神的眷属?”

    “也是,你这么清高圣洁。要是换做你的话你被驱逐出了神殿早就自戕了,绝不会选择像我这般苟延残喘。”

    “没有。”

    他摇了摇头,神情很是严肃,甚至因为听到了瑟约这般说而有些生气。

    “无论你选择何种方式活下去,这都是你的自由。还有,我为我之前的事情向你道歉,是我做得太过了,我不该那么说你。”

    “……你比我心智坚韧,我不如你。”

    瑟约长长的睫毛颤了下,直勾勾注视着柏西良久,在对方有些不自在的时候勾唇笑了。

    “几日不见你变了许多。”

    “变得没那么高高在上,没那么讨人厌了。”

    “其实我没有成为尤利塞斯的眷属,他是看在我是花神的眷属……准确来说是因为先花神。他说先花神于他有恩,要是她还在的话一定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神眷神魂消散。于是这才救下了我,收留了我,还给予了我神力。”

    “我刚才那么说只是想知道你会如何看我,毕竟我和邪神在一起。我想着你要是有一点儿厌恶,我就离开。”

    说到这里黑发的天使笑得更加温和。

    “还好你没有。”

    柏西抓住了对方话里的重点,他垂眸看着瑟约比起其他神族更加苍白的脸色。

    他喉结滚了滚,低声询问。

    “所以你是故意在这里等着我的对吗?你有事想问我?”

    瑟约微微颔首,但是他并没有直接开口。而是先斟酌了一会儿。

    “我想问问你一些事情,关于苏瑜的。”

    “你放心,不是什么逾越界限的事情。有的问题你要是觉得不方便可以选择不回答,挑几个能告诉我的就好。”

    柏西心下一动,掀了下眼皮,将自己的情绪遮掩。

    “那你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突然想知道苏瑜的事情吗?”

    像是早就知道对方会这问,瑟约羽翼微动,月色之下他的头发顺滑如绸缎,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很可能和我认识的一位故人有关,我等了那位故人三世都没找到过她的转世。”

    “你认为她是知道你故人的消息,还是你故人的转世就是她?”

    “……都有可能。”

    瑟约其实心里已经隐约有了答案,只是不确定而已。

    “那你问吧。我若是知道会尽量回答你的,只要不涉及一些隐秘之事。”

    他深吸了一口气,少有的紧张了起来。

    瑟约不自觉用手紧紧攥住了衣袖,那双冰蓝色的眸子没了冷意,柔和得似消融的春水。

    “我走之后她得知了我是堕天使,可有什么反应?”

    “你大可以问得直接些,问她有没有讨厌你。”

    “她有没有……”

    “没有。”

    金发的天使抱着手臂,在没等到对方说完后便打断了他的话。

    “她不仅没有对你心生厌恶,甚至在今日还帮你训斥了花神。”

    瑟约愣住了,怔了许久在对方唤了他好几次这才回了神。

    他觉得喉咙像是被扼住了一般,张了张嘴半晌都发不出声音。

    “为什么?”

    “你与她说了我的事吗?”

    柏西摇了摇头。

    “我并未与她提过半句,是她看出了花神今日来询问前几日你出现在神殿之事是假,实则是打探你是否与魔族有勾结。若有她便会清理门户。”

    他听后低垂着眉眼,看不清楚眸子里的情绪。

    但是柏西知道,他很高兴。

    因为苏瑜相信他。

    “那她擅长剑术吗?”

    “不知道,但是她的魔器是弓箭。”

    瑟约眼眸闪了闪,其实这个回答并不能说明什么,可他心里还是有些空落落的。大约是那个月夜太过美好,骑士宣誓只为他引剑。

    只是一夜,他就记了几百年。

    “最后一个问题,你有告知过她我的本名吗?”

    这算什么问题?

    金发的天使刚张了张嘴想要说话,一个温和的声音从下方响起,先一步回答了他。

    “未曾。”

    苏瑜踩着月色如雪走来,她从今日花神来便猜到了小家伙夜里会来神殿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