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楼听罢觉得相当有道理。

    说白了,他们毕竟不是当事人,第一反应肯定不是考虑感情因素,而是从大方面去考虑得失。他作为永庆朝一个普通老百姓,只希望天下安宁,政局稳定清平。要做到这样,起码头顶青天不能换来换去、你争我夺。

    他便认真地问道:“你希望我怎么帮你?”

    秦凤池眼里不由含了笑意。

    “真帮我?不后悔?”

    褚楼不服气了,斩钉截铁道:“谁后悔谁是小狗。”

    秦凤池笑叹:“果然是真豪杰。”

    话说得真满。

    不过,他就喜欢这样的人。

    秦松再次进屋的时候已经完全做好了心理建设。他心道,大不了就当自己头顶多了一位祖宗,人生在世,谁还没有祖宗?俗话说得好,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家有二老……能保命就好。

    结果他掀开帘子抬头一看————

    褚楼的剑,又又叕,架在了他师父的脖子上?!

    啊啊啊啊啊——————

    求求了!跪求!诸天神佛有没有开眼看看他的,信徒不求富贵发达,只求姓褚的和他师父不要跟斗鸡一样见面就打架!

    秦松崩溃:“你放开我师父!”

    ——就算我师父又不做人,也麻烦你忍一忍吧,毕竟像他这样的世上少有,离开我师父你一辈子也遇不上两个你只管安心!

    他把后面这一串话硬生生咽了下去,无语凝噎。

    然而他对面两个人兀自对立,全当他是空气。一个脸色涨红死命炸毛,一个表情镇定面带(不做人)微笑。

    “你刚才怎么说的?”褚楼质问他。

    秦凤池无视脖子旁的剑锋,慢吞吞道:“我说,劳烦你同我假扮夫妻,混入商队北上。”

    褚楼怒到跳脚:“对!你说假扮夫妻!你怎么说话不算数?”

    “褚公子何出此问?”秦指挥不赞同,“秦某可是征求你的同意。我说,‘你我假扮夫妻,再同商队一起,万无一失’,你同意了。”

    褚楼悲愤:“我同意的是我假扮郎君!”

    秦凤池打断他,郑重道:“你不必假扮也是郎君。只是经过天津府一事,我已经认清了自身不足,既然身高骨架都不适宜扮女郎,就不该勉强,还是让给合适的人吧。”

    说罢抬头看向褚楼,一脸“你就是这个合适的人”的表情。

    褚楼已经气到升天。

    “我、我不!”他已经悲愤到快哭唧唧,“我绝不!你就是故意的!你以为你是女装大佬就人人都有女装癖啦!我我不要穿裙子!”

    秦凤池虽然听不懂什么“大佬”什么“癖”,不过对方想表达的意思他能听懂。

    他用包容的目光看向褚楼,好似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熊孩子:“你若是觉得不公平,不如这样,白天你配合一下秦某,秦某晚上可以在客栈房间穿裙子,让你看回来,可好?”

    褚楼和秦松同时为他的无耻而感到震惊。

    秦凤池装作没看见他们的眼神,继续哄骗他:“其实,男子着装和女子裙装差得不多,你也不用骑马,可以换一条不开裆的底裤,一样的呢。”

    什么玩意儿?

    褚楼眼神顿时慌得一批:“……女孩家还要穿开裆裤?”

    秦凤池噎住,有点后悔提到裤子。

    怎么这人关注点如此清奇?

    “原本你若不自在,还可以着胡服,”他为难道,“但为了尽量少露面,我想着你最好扮演一位长期卧床养病的内宅女子,所以服饰上难免……”

    褚楼却眼睛一亮:“少露面?”

    秦松见他这反应,在旁边欲言又止,忍不住扶额。

    “能少则少,”秦凤池点点头:“大体上,你只需要躺在马车里,上下需要我抱你,但你可以戴帷帽。只是我们不能完全不露面,你放心,约莫也就是一顿或者两顿饭下去吃一下,偶尔可以送到屋里。”

    这样……

    如果是这样,那他基本上不需要暴露长相,丢脸也没人知道?

    褚楼若有所思,觉得女郎的角色确实更加轻松一点。他也没做过这类工作,演技约等于无,如果当一番,票房重任都砸在他身上,万一扑街了,他还得承担责任;但如果就当个男二,似乎就轻松多了?票房若火,他还能分一杯羹。

    简直绝妙啊。

    想到这里,这事的利害他自认已经理顺了,完全没问题,便痛快道:“行吧,就照你说的做。”

    这才把轻鸿剑收起来。

    秦松就这样旁观他师父一步一个坑,把褚云开的炸毛一点点撸顺了,最后很自觉地揣着爪儿,自己主动窝进坑里。你要抱他出坑,他还认为你心内藏奸,喵喵喵地冲你直咆哮,搞不好还反咬你一口。

    相当有被害者的觉悟了。

    这骗人的境界,秦松心道,他一辈子不知道能不能学到个皮毛。

    “秦松。”

    “师父,您吩咐!”他吓一跳回神。

    秦凤池叮嘱他:“去找宁老板商量此事,顺便掏钱请他帮我们置办行头和货品。”

    秦松一听,都是他熟悉的,便松了口气。

    “师父您放心,我这就去。”

    秦凤池等他出了院子,回头对着褚楼笑:“不如我们来讨论一下这对小夫妻的背景?”

    作者有话要说:褚楼: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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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讲真,秦哥真得不做人很多年,我写着写着,心情和秦松一样一样的。

    天啊啊!褚小楼你能不能清醒一点!别往坑里跳啊!!

    第44章 喜闻乐见

    秦凤池在桌边坐下, 提议:“虽然身份是假,但假也要假得逼真,我们来讨论讨论吧?”

    咦, 这不就是创建人设?

    褚楼顿时来劲了, 和刚才拔剑杀人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胳膊撑在桌面上,主动问:“从哪里开始?”

    秦凤池心里暗笑, 找了一张纸, 提笔沉吟:“不如从这对夫妻的名字开始?”他想了想,先开口,“我姓陈, 陈家大郎,就叫陈言致,今年二十有一。”说罢落笔记下。

    褚楼眼睛转了转:“你字言致?”

    秦凤池赞赏地看他:“反应挺快。”虽然略有不同。

    他写完,示意轮到对方。

    褚楼想了想, 就道:“那我就叫陆云开!年二十一!”

    秦凤池表情淡定,落笔就记:“陆芸儿, 年十七。”

    “……”

    褚楼恼羞成怒:“什么云儿风儿的,你怎么乱改?”

    “你是不是忘记你的身份?”秦凤池提醒他, “一个女郎, 怎会起名云开?再者说, 我们两人都用字起假名, 有些冒险。”

    褚楼挣扎:“那为何又改我年龄?”

    秦凤池直接道:“太老。”

    ??

    褚楼震惊:“你怎么歧视女人?二十一哪里老了?”

    “话不是这么说的, ”秦指挥耐着性子解释:“你了解婚嫁吗?女孩家及笄前后就会开始相看人家,早有婚配的, 可能一等及笄便要备嫁。这么一来,你若是二十一,咱们孩子恐怕都得有三五个, 你也装不成新妇,二来,你的面相想要扮成二十几的妇人,妆容就得厚重,这大热的天……”

    他一副全心全意为褚楼考虑的样子,说的话也十分中肯。更别提褚楼一听到孩子和化妆,就已经扎扎实实被吓到。于是最后又变成他说啥就是啥。

    褚楼开始后悔。

    天这么热,他要是厚涂一层粉,估计人没到京城,脸已经烂完了。就算不涂厚的,薄的他也扛不住呀,他这嫩脸,啥时候受过化妆品的摧残?

    秦凤池一看他吞吞吐吐的小样儿,就知道他在想啥。

    “你想要做小狗吗?”他感兴趣地托着下巴。

    褚楼困惑:“哈?什么小狗?”

    秦凤池好心提醒他:“你自己说的,倘若反悔,就是小狗。”

    “……”

    褚楼痛苦地看着他,欲言又止。

    其实想一想,小狗也是很可爱的啊,又奶又欢实,谁不爱狗崽?

    秦凤池和他对视,一瞬间觉得自己几乎能看到对方心里的挣扎,那道名为尊严的底线,都快要降到桌板下头去了。

    他难免有些幸灾乐祸,出言打破对方的幻想:“你若想扮郎君,也不是不行。只要你愿意每天抱我上下,能演好深情的丈夫,还要一天三顿去厨房替我煎药,偶尔再当众喂我吃个饭,哦,还有在路上随时打点行程……我拱手相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