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纪小,但手法到位,力道狠,又准又快地砸过去,一堆鸟乱扑腾。

    时宴急忙:“别打了别打了,那里有个鸟窝呢!”

    路川辞微微眯眼,勾唇冷笑,手腕一转,却见那边的鸟窝扑腾落地!

    时宴睁大眼,赶忙要下去,他费力地趴下去,跑到鸟窝旁,鸟蛋碎了两颗,还剩下三颗。

    路川辞手插口袋,本想说一句“这是赔你白天掉地上的肉。”可又觉得自己这么做很蠢,可不说,一想起白天时宴委屈地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的样子,又觉得不痛快,故而掩饰:“鸟蛋虽然不是肉,但我想你也喜欢吃。”

    时宴心碎地皱起眉头:“你把他们打下来是为了吃?”

    路川辞低眸。

    时宴有点不可置信:“好好的生命为什么非要毁坏掉呢?”

    路川辞抬眸。

    时宴再次无语:“现在好了,大鸟没了鸟窝,小鸟也孵不出来了。你这样的做法是不对的。”

    路川辞怔了下,很快恢复,终于开口了,“你这种人活该被人欺负。”他上前,直视时宴的眼睛,玩虐的笑:“如果可以,我连那两只鸟都想一起弄死,你知道为什么吗?”

    时宴失神。

    “因为弱者不配生存,活该等死。”

    说完,路川辞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006探头:【咳,吵架啦?】

    时宴:“……”

    凶什么凶……

    他也没说错啊。

    天帝说过,人要有悲悯之心,不可无端杀生。

    天帝还说过,人要存善意,万物之可贵,不容轻视。

    时宴突然觉得好累。

    “还不如当咸鱼呢。”他蹲在地上,郁闷极了,“我做错了吗?”

    时宴看向006。

    明明知道这个小孩子的外表只是个外壳,可006还是从时宴小巧的面容上看出了一丝童真的不解。

    挺真挚的。

    也挺单纯。

    006说:【你觉得路川辞是个怎样的人呢?】

    时宴牢骚:“小小年纪就这么……”

    【坏?】006飞到时宴面前,【你想说坏这个字?】

    时宴卡住,坏这个字太重了,路川辞是不好,又凶又没礼貌又刻薄,可也达不到坏那个程度。

    时宴抓耳挠腮。

    006分析:【你想一想,为什么路川辞会将鸟窝打下来呢。】

    “为了吃啊。”

    【对的。然后呢?】

    “他想吃,他饿了……所以是他没吃饱?啊,我明白了,如果一个人连饱腹都无法满足,连活着都困难,他当然不会有怜悯心!”

    时宴一拍大腿,唰一下站起身,“我顿悟了!如果让路川辞顿顿吃饱饭,那是不是路川辞以后就不会做出这样的行为了?”

    【……】

    总觉得有点偏,又不知道哪里偏了。

    但……结果是好的。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别说让路川辞吃饱饭了。

    他自己都吃不饱。

    可006不是说了吗,路川辞有钱,好奇怪,路川辞有钱怎么不用呢。

    抠搜。

    时宴做不到让路川辞每顿都吃饱,但会在每天打饭的时候专门拨出来一个小碗的量放到路川辞手边。

    自打那晚的事情后,路川辞索性不理他了。

    这次的不理和之前的还是两个概念。

    之前是好歹有个眼神,有个疏离的态度。

    如今是时宴好似空气,路川辞和任何人说话,都不会对他有一分一毫的关注。

    至于时宴给他的一小碗饭,路川辞更是当做没看见,最后被其他小孩分走了。

    大冤种!

    他不就是个大冤种吗。

    你不吃也说一声啊,给别人分走算什么,我还饿着呢。

    眼巴巴地看着别的小朋友吃香,时宴气得直在床上打滚,晒太阳的时候都是弯腰用树枝在地上画叉叉!

    盛夏来临,路川辞之前打掉了一个鸟窝,谁知鸟儿们跟报复似的,陆陆续续全部搬迁过来了。

    每到中午,院子里的虫鸣鸟叫此起彼伏。

    小朋友们都去睡午觉了,时宴中午的饭照旧给路川辞分了点,照旧路川辞漠视,照旧被其他小朋友分走了,这会儿饿得慌,也睡不着,试图在太阳底下吸取阳光的力量。

    “太阳神啊!请赐予我力量!”时宴大喊,正巧被路过的路川辞听见了,路川辞:“……”

    太阳神不会赐予他力量,只会赐予他暴晒后的晒伤。

    时宴病倒了。

    他觉得自己就像是病西施,娇弱无力,美丽而脆弱。

    006无情提示:【你看看你的形象,不许侮辱我的西施姐姐。】

    照了照镜子。

    有点丑。

    是喔。

    之前为了避其锋芒,让大家觉得自己没那么漂亮,他已经习惯了每天把自己弄得丑丑脏脏。

    院长来看了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