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洛忍不住了:“哥……”

    没有人劝得住时宴。

    时宴真的踏上了寻人之路。

    满山风雪,他去了他们曾经住过的地方,旅游过的地方,钱花完了,那就一边打工一边找,他走到任何一个地方,都会拿出画像问,问他们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他会在每年的忌日,去给路川辞父母上柱香,告诉他们,路川辞现在一定很好,让他们不要担心。

    他还会继续给路川辞的那个手机号码发短信,短信内容也像是往日,说句早安,问句你吃了吗。

    他的生活,好像没有变化,除了路川辞不在了。

    他去了他们曾经上学的地方,那时,已经是他寻人的第二年了。

    老师看见他后,欲言又止。

    老师已经从白洛那边听到了时宴和路川辞的情况,最后,想了又想,还是说了句:“会找到……会找到的。”

    时宴点头,会找到的。

    他又去了新的福利院。

    见到了打饭大叔,大叔当初从新闻上看到了路家案件,当看见形单影只的时宴后,沉默了好久,打破沉默的是从厨房出来的许壮,许壮如今继承了打饭大叔的衣钵,许壮大力的拍了拍时宴肩膀。

    他还回了小时候和路川辞住的那栋别墅。

    看到了熟悉的月亮,小时候他就是在这里和路川辞躺在沙发上,畅想未来的。

    也是在这里,自己悄悄离开的。

    人有因果报应。

    时宴从来相信。

    当年他无所顾忌的抛弃了路川辞,如今只不过是颠倒了过来。

    寻人第四年,白洛受不了了,怒吼道:“哥?!你有没有搞清楚!?路川辞他妈的已经走了!不知道走到哪里了!回不来了!说不定他都死了!”他痛苦的求道:“你别折磨自己了成吗?我求你了!”

    时宴推开白洛,闷闷的蹲下身,道:“他才没死,他只是……不要我了。”

    苦寻无果,时宴的身体率先熬不住了,挂在他手腕上的咒枷不是什么好东西,又能锁住法力,又能吞噬生命。

    年轻时,还不见得有什么,如今他都三十岁了,说不定原本能活六十岁,在咒枷的作用下,也就四五十岁了。

    时宴失落道:“小路啊,再找不到你,我就要先死啦。”

    006跟着时宴走过了很多地方,它没开口,只是静静的跟在时宴身后,搜遍每个小巷,看过每个山川。

    它见证了时宴从童年的青雉,到少年的明媚,再到成年后的肆意,还有如今的低谷。

    第六年时,时宴去祭拜白叔叔,遇见了路川辞的好朋友贺章,白洛请来的,白洛用胳膊戳了戳贺章:“你说话啊?”

    贺章来之前,有很多想要劝的话,但一见时宴的样子,那副神情,根本不是他说几句就能扭转的。

    有些东西的存在,时间久了,就成执念了。

    时宴不想和他们说话,因为那些人肯定又是要自己放弃。

    他不放弃。

    小时候路川辞能等自己十年,自己凭什么不能。

    但……等人,真的好难啊。

    他还去祭拜了院长阿姨,坐在墓碑旁,小声道:“阿姨,是我啊,又是我。路川辞还是没找回来。”

    风吹动,那束鲜花枝叶乱颤,时宴捏了捏,“阿姨,你说我还能找到路川辞吗。”他自己都糊涂了。

    墓碑不会回答他,他坐到了黑夜,一个人,看着天空,那轮月亮依旧明亮,和曾经在福利院房顶上看见的一模一样。

    如果院长阿姨在就好了,至少还有人能陪他唠唠嗑,哪里像现在,这么无聊。

    时宴拍拍屁股,潇洒离开了。

    原以为他还要等到第五年,第六年,第七年,永远的等待下去。

    白洛传来了消息:【哥,你去这个地址看一看!】

    还配了一张照片,那张侧脸赫然是路川辞,没了以前的凌厉锋芒,转而是一种岁月浸染过后的沉稳淡漠。

    时宴去了。

    那是一家疗养院。

    他没敢直接去找,而是趴在围墙外,犹如一个变态,时时刻刻的观察里面的动静,

    他看见了路川辞。

    梦想实现了,同时,他还确定了,路川辞真的没死!

    他激动地喊出来006,“没死!没死!”

    006语噎:【我都说过了,没死没死。。】

    时宴笑了,四年间最漂亮的笑容,无比灿烂,无比阳光。

    006问:【你不进去看看?】

    时宴摇头,指了指,“你看,他身边有个小姑娘呢。”

    006不解:【所以?】

    时宴道:“他们关系看起来很好。”

    006:【管他呢,先进去!】

    时宴摇头:“不要,我不打扰他。”

    006无法理解,明明找了那么久,怎么如今却连见一面都不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