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孤身一人站在季南洲的墓碑前,透过淅沥沥的雨水看着他昔日的爱人,原先朝气蓬勃,意气风发的少年此刻却暗淡无光,如潮水般的愧疚、后悔、心痛、思念都在这一刻涌向他的四肢百骸,每一根神经都痛的几乎能要了他的命。

    他无力的跪在季南洲的面前,喉咙如同被灌了铅似的,哽在喉咙里让他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

    眼泪混杂着雨水,模糊的视线让他越来越看不清眼前的人,直到眼前只剩下一片黑暗的时候他才猛然发力大喊了一声,“南洲——!!”

    视线重回于清明,韩予才发现他没有身处在季南洲的墓地,眼前这个局促且干净的房间正是季南洲的卧室。

    对,季南洲没有躺在冰冷的地下,他昨天还在的,在他怀里的。

    韩予像抓住一个救命的稻草般的拼命抓住这个念头,他慌张的抹掉了自己脸上的泪水,转头看向自己的身旁。

    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枕头了,季南洲不在。

    他又慌张的下了床,也顾不上穿鞋子就急忙的打开卧室门想去寻找季南洲的身影。

    “南洲——!”他刚一打开门就愣住了,客厅里的小方桌边围着两个熟悉的身影,似乎是被他这个举动惊到了,坐在椅子上的季爸爸端着一个白瓷碗愣在了那里,站在桌边的季南洲准备把油条放在盘子里的动作也停在了半空中。

    韩予的大脑还没有作出反应,身体就已经先行一步走到季南洲面前把他紧紧的抱在了怀里,“南洲……”

    你别走....

    大梦初醒的他如获新生,但是那刻在骨血中由一千多个日夜汇聚成海的思念也能随随便便的将他淹没。

    只有季南洲能救他。

    韩予向来不会这么黏人的,这一动作直接让季南洲愣了好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听见季爸爸用筷子轻轻敲了一下桌面,“你们看见这里还有个半死不活的人了吗?”

    季南洲尴尬的笑笑,一只手拍了拍韩予的背,“予哥,爸在旁边看着呢。”

    “嗯,看着吧,”韩予向来都不知道‘避讳’两个字怎么写,依旧抱着季南洲不撒手,“我想再抱会儿。”

    季南洲现在的心情就像一条在富春江水里肆意撒欢儿的鲫鱼,尾巴都快摆成虚影了。

    “行了行了,”季南洲收起欢快的心情推开了韩予,把他摁在了椅子上拍了拍他的肩膀,“等会儿再给你抱,先吃饭,吃完饭还得去你工作室拿设备呢。”

    “你们今天要出活儿啊。”季爸爸给韩予夹了一个肉包子。

    韩予目光紧盯着季南洲,没有说话。

    “嗯,”季南洲给韩予盛了一碗白粥,“予哥接了一个公益平台的活儿,要去拍一些关爱老人的宣传片。”

    “嗯,”季爸爸认真的点点头,“是该好好的关爱一下老人。”

    在一旁吃狗粮的蛋蛋像是听懂这话连忙跑过来蹭蹭他的腿,季爸爸一脸满意,“诶,还是狗儿子贴心。”

    “爸,你这话里有话啊,”季南洲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他,“我平时还不够关爱你吗?”

    “没有啊,”季爸爸一本正经的说,“我不是刚说了你贴心吗!”

    季南洲夹包子的手一顿,“爸,我怀疑你骂我,并且证据确凿!”

    一旁久不做声的韩予听了这话突然想笑,“季叔,南洲也是狗儿子,那你是什么啊?”

    季爸爸闻言一愣,半响后才对季南洲说,“好儿子,你跟他分手吧,爸给你找个更好的。”

    “凑合过吧,不用麻烦爸了。”季南洲说。

    “他小子不尊重你爸,这你也能忍?”季爸爸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有吗?”季南洲装模作样的想了一下,“谁让你先欺负他男朋友的。”

    “我欺负….”季爸爸说不下去了,满脸心疼的看着自家的白菜替别人家的猪说话,突然有一种女大不由娘的想法。

    两个人你一句我就一句的东拉西扯,没有一个人看到韩予的笑眼里盈满了泪水。

    早饭结束之后,韩予准备跟季南洲出门了。

    “爸,你等会儿记得吃药啊,”季南洲提醒了一下,“我差不多晚上才能回来,我会让楼下的王阿姨来给你送饭的,然后,你晚上跟蛋蛋出门遛弯儿的时候别走太远啊,就小区里遛遛就行了,然后......”

    “行了行了,”季爸爸不想再听他啰嗦了,“我知道了知道了,你们快去吧,路上注意点儿。”

    “行吧,”季南洲蹲下身子拍了拍蛋蛋的头,“哥哥出门啦,在家照顾好爸爸啊,听见了就点点头。”

    蛋蛋乖乖的点点头。

    “真乖,等着哥哥回来给你买好吃的。”季南洲站起了身。

    韩予拉着季南洲的手,跟屋里的一人一狗挥挥手,“季叔,蛋蛋,我们出门啦,拜拜。”

    早上明晃晃的阳光带着嚣张的热意,韩予拉着季南洲来到一个树荫下准备叫辆出租车。

    “不用叫出租车了,”季南洲抬手在自己面前扇风,想驱逐一点周围的热意,然而随着扇风的动作只会加剧了周身的热意,他收回了手贴在韩予的后腰上,“往前走两步就是地铁站了,我们坐三站路就到你的工作室了。”

    “你....”韩予低声说了句,“心疼心疼你的屁股吧。”

    季南洲有点无力反驳,只能在心里默默的心疼这一份打车钱。

    第22章 (倒v开始)

    现在是早高峰的时段, 路况非常的拥堵。

    季南洲昨晚被折腾的很厉害又起了个大早,所以这会儿堵在路上就不知不觉的靠在韩予的肩膀上睡着了。

    阳光盈满了后座,韩予把他的鸭舌帽扣在季南洲的脸上为他遮住热烈的光线, 一只手放在季南洲的两只手里让他牵着, 另一只手一直在看手机屏幕,看到屏幕黑了就继续按亮, 黑了再继续按亮, 就这样一直无限循环。

    他没有刷别的东西,只是在静静地看着锁屏上的时间。

    2022.06.17

    今年的季南洲才二十二岁,正在读大三,正是一个最美好的年纪, 这个时候的他还没有经历背叛,伤心, 以及死亡,一切都还没有发生, 一切还都有机会挽回。

    韩予握紧了季南洲的手,这一次, 他一定会紧紧的抓住季南洲的手,让他的少年继续盛开在耀眼的阳光下,不会被阴霾所覆盖,也不会一个人奔赴远方。

    “疼....”帽子底下的季南洲突然说。

    “哪里疼?”韩予赶紧抽出那只握在季南洲手里的手, 转而去后腰帮他按摩,“这里疼吗?”

    “那里不疼了,”季南洲笑笑拿下了鸭舌帽反扣在韩予的头上, 而后又去牵他的另一只手,“手疼,你刚才攥的太紧了。”

    “那我给你揉揉吧。”韩予心虚的说了一句, 并且帮他轻揉了一下修长的手指。

    “予哥,”季南洲凑近了些,“你最近是不是干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儿了?怎么从昨晚开始就怪怪的啊。”

    韩予心里一紧,但面上尽力平静的说,“我除了干.你了,就没干过别的啊,我哪里怪了?”

    “就....”季南洲想了想,“感觉你....嗯….有点儿...体贴?奇怪不。”

    韩予微微用力拍了一下他的手背,“这话说的,难道我以前对你不体贴吗?”

    说这话的时候其实韩予是非常心虚的,因为他们俩在一起的时候韩予总是不太注重细节,看不懂季南洲什么时候又生气了,但是他习惯性的一看见季南洲生气就哄,所以在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的时候就一通乱哄的结果就是导致季南洲越来越生气。

    “得了吧你,”季南洲也拍了一下他的手,“你一天不惹我生气我当晚做梦都得笑醒。”

    “那你以后少生点气不行吗?”韩予又拍了他一下。

    “那你以后少惹我生气不行吗?”季南洲拍了他两下。

    “行行行,”韩予拍了他三下,“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行了吧。”

    “行行行行!”季南洲拍了他四下,并且警告他,“你再打我我就生气!”

    韩予笑笑,揉了揉他的手背,贴在后腰上的手摩挲着去掐了一下他的屁股,靠近他耳边说,“那晚上可以打屁股吗?”

    季南洲隔着裤子抓了他一下,“用这个打可以。”

    两个人到达工作室的时候已经有两个人等在门口了,就是昨天的程嘉池和助理小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