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愚蠢的人,又怎么会有人……对他这么好。

    可惜这些好不是对他的,他只是个替身。

    如果这些好本身就是给他的,会有多好。

    真是……不甘心啊。

    笪子晏缓缓眨了眨眼睛,忽然就感觉眼睛有些酸涩,这是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过的感受,他的父母,他的所有亲人死在他面前的时候,他都没有这么茫然无助过。

    刀锋非常的刺眼,闪出来的白光几乎要伤了他的眼睛,他缓缓地闭上了眼,忽然就觉得这样死了也好。

    也许死了就不用这么纠结了。

    但很可惜,天注定不随人愿。

    就在董绪杰的刀要劈到他的头上时,他被打落在一旁的斩岩星剑,忽然无主自动,猛的闪到他的头顶,剑身上发出阵阵刺眼的光,替他挡住了这致命的一击。

    兵器相交时的刺耳摩擦声,让徐冬清下意识的想要捂住耳朵,感觉一阵牙酸。

    董绪杰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惊愣了,长刀被剑弹开,他被震的退后两步,声音是控制不住的意外:“神剑护主?”

    徐冬清默默叹了口气。

    果然如此。

    她就知道笪子晏这个狗逼死不了。

    哪怕山穷水复疑无路了,都能突然冒出把剑让他柳暗花明又一村。

    而且这把剑还是她亲手送过去的。

    真是戏剧性。

    董绪杰这个熊孩子显然是受不了挫折,估计长这么大,那么多想要做到的事情,这还是第一次受到阻碍,于是有些上头。

    “什么破东西,今天你必须死!”他又一次举起了长刀狠狠劈了过去,这一次就要暴躁多了,但是那把剑纹丝不动,还是牢牢的护在笪子晏面前。

    好像不管什么样的攻击,它都能挡下一样。

    董绪杰顿时更加生气了,他不信自己连剑主人都打败了,却打败不了一把剑,于是撸袖子又要上。

    徐冬清连忙拉住他,小声劝:“快走,你的空间封锁维持不了多久了,再耽搁下去就走不了了!”

    她神色焦急,不是作伪,董绪杰虽然有些上头,但勉强还是能听进去她的话的,于是堪堪停下了刀,表情有些复杂的开口:“你是为了逃命,还是不想让我杀了他?”

    那当然是为了逃命。

    不过主要还是觉得你杀不了他,并且会搭上我们自己的小命。

    徐冬清的表情一时间有些一言难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而她的这幅表情,在董绪杰和笪子晏的眼里就是另外一番意思了。

    他们觉得,徐冬清就是默认了,她不想杀他/自己。

    笪子晏一双漆黑的眼睛死死盯着徐冬清,而董绪杰则是叹了一口气。

    他终究还是妥协了,伸手去抓徐冬清的手,语气无奈的说:“那走吧,我暂且放过他,今日把你救出去也不算是一无所获。”

    他觉得自己是放过了笪子晏,其实是放过了自己和徐冬清的小命。

    徐冬清立刻感激涕零的看着他,也顾不上两人暧昧的距离与举止,屁颠屁颠的就跟着他走了,临出门前,她似有所感的回了下头,就发现笪子晏还盯着自己。

    徐冬清想了想,还是用口型对他说:“保重。”

    她觉得笪子晏还行,抓了她也没虐待她,更没杀她,勉强还算有点良心。

    笪子晏只是沉默的看着她。

    俩人离去时的亲密姿势无比的刺眼,笪子晏只觉得烦躁的想要杀人。

    他还是不明白。

    不明白为什么徐冬清要对他这么好,却又要头也不回跟别的男人走。

    他比不过她心爱的大徒弟诗鹤就算了,为什么连董绪杰都比不过。

    他有这么差劲吗?

    笪子晏也说不清自己现在到底是个什么心理,但到底是不想徐冬清走的。

    但他又不明白为什么不想她走。

    他感觉自己永远也不会明白了。

    那俩人离去了,失去了危险之后,斩岩星剑又恢复了原本的样子,缓缓落地,笪子晏动也不动,仿佛被人施了定身法术。

    大概过去了半炷香的功夫,他的房门就被人匆匆忙忙的推开了。

    “你没事吧?!我听说这边有动静。”姚绍之焦急又紧张的推门而入,身后还跟着一大批的人,看到笪子晏还在没死立刻松了一口气。

    然后他转头看了看这明显有打斗痕迹的现场,以及浑身都是血的笪子晏,又忍不住皱眉:“发生什么了?徐冬清呢?”

    笪子晏缓缓抬头看着他,一双眼睛黑的仿佛望不到底的深渊,看的姚绍之莫名就打了个哆嗦。

    “她逃走了。”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笪子晏才嘶哑着开口,语气缓慢,像是也没反应过来似的。

    “逃走了?”姚绍之眉头皱的更深:“怎么会逃走了?那阵法还继续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