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修听了顾崇仁的话,却勃然大怒。

    那张字迹工整刚毅的药方,被揉成了一团废纸,狠狠砸在了顾崇仁脸上。

    “小小腹泻,居然也能开错药方?简直是废物。”

    顾崇仁不可置信的将药方捡起来,又仔细核对一番。

    被骂的一头雾水的他,不知道错在了哪里。

    “启禀侯爷,这药方是按照夫人体质,仔细斟酌过的,确无问题。”

    “本侯说有误,就有误,重写。”

    顾崇仁虽然是个太医,也只是一个八品大的芝麻小官,即使坐上了太医院院首,也不过五品。

    永定候乃朝中一品大员,既有爵位,又有实权。

    无论是他皇亲国戚的身份,还是他自身势力,顾崇仁都不敢一再辩驳。

    凌修抬手勾了勾手指,不远处的李管事,便心领神会的端了纸笔,送到了顾崇仁面前。

    顾时躲在回廊另一头的圆柱后面,看到父亲,跪在回廊的长凳前,仔细斟酌着修改药方,心里五味杂陈。

    只恨自己不能代替父亲,承受这一切屈辱。

    很快,顾崇仁在原来的药方基础上,重新写了一张,修改过的药方,呈递上去,永定候看后怒意半点未消。

    “大胆,一再出错,是想谋害夫人不成。”

    永定侯虽然不懂医术,但这温养补身的药方,他曾命人给凌夫人开过不少,因此,认得。

    但他要的不是这个。

    李管事看着一直不开窍的顾崇仁,心里着急,恨铁不成钢的出声提醒。

    “顾大人,你怎么连夫人食物中毒都看不出来!夫人可是圣上的亲姑母,难道你想医错了人,株连九族不成。”

    顾崇仁一听这话,心头一紧,他不可置信的瞪着李管事,仿佛要在这人脸上盯出个血洞来。

    一个小小的寒症,他怎么可能会医错,又怎么会被株连九族。

    为官这些年,他怎会听不出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医治寒症,温补为先,调理才是王道。”

    “而治疗食物中毒,以加速排泄为主,此方刺激肠胃,会让夫人的病情雪上加霜,若如此配药,岂不是草菅人命?”

    “你一个管事,还妄图干预太医用药究竟安的什么心?”

    顾崇仁字字珠玑,噎的李管事“你,你你……”你了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好了,不必多说,顾太医只说这方子,你是开还是不开。”凌修开口,威胁之意,再明显不过。

    “恕难从命!”顾崇仁语气坚定,坚守底线。

    “好啊!”

    凌修冲李管事使了一个眼色,李管事立刻心领神会。

    不多时,躲在后边的顾时,便便被李管事,揪着后脖领,带了过来。

    李管事脚下用力,狠狠踹在了顾时的腿窝上,顾时腿下一软,被迫跪在了顾崇仁身旁。

    “听说这孩子,十二岁就中了秀才,可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呀!”

    凌修从腰间抽出匕首,蹲在顾时面前,不急不徐的,划过他撑在地面上的手指。

    “要是没了手指,当真是可惜了啊!”

    顾崇仁眸光闪动,顾时仿佛从里面看到了盈莹水光。

    顾崇仁在顾时心里,一直是一个坚守本心,不屈不挠的人。

    他不信,父亲会因威胁,而谋害他人性命。

    凌修看着顾崇仁迟迟不动,继续耐心道:“听说你的嫡长子,在边关为将,刀剑无眼,你说这一不小心,出了什么岔子……。”

    第11章 求你,让我救他

    “我改!”

    顾崇仁认命的长出了一口气,提笔要写。

    顾时惊诧,难道,前世父亲入狱,与今日这药方有关?

    前世,永定侯夫人一直孕中不适,父亲竭尽所能帮其调理,最后还是没能保她们母子平安。

    如今看来,极有可能是当时,父亲被迫修改药方,才会导致一尸两命的结果。

    太医问诊,开过的药方,都是会详细记录,永久封存的,若他真的做了,将来想翻案,恐怕比登天还难。

    “父亲,别,别写,就算你今日能保我和兄长平安,来日东窗事发,我们一家人也难逃法网,父亲此时不能犯糊涂啊。”

    顾时发疯一般的,抢过顾崇仁刚写好的药方,双手并用,使劲往嘴里塞。

    任凭李管事,将他整个人,按在地上半天,也愣是没能掰开他的嘴。

    “够了,蠢才,一张纸,吃了就吃了,抠出来还能用?”

    凌修强忍怒意,指着顾时,转头对顾崇仁道:“你,再写一张,要是这小子再坏事,他这脑袋,就别要了。”

    顾崇仁紧紧捏着手中毛笔,任凭墨水滴落,一张张寖透笔下宣纸,他也迟迟没有落笔。

    他知道顾时说的有理,只是现在儿子的命,在人家手里攥着,他又能怎么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