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你怎么了?”

    宁楚荨拽着顾时,就要往她刚刚出来的角落里钻,顾时却没动,只是伸手,将她头上的树叶摘了下来。

    宁楚荨看到顾时轻柔的动作,眼神微不可察的变了又变,然后,目光落到了顾时的脸上,又开始打量起来。

    “你是谁?”

    顾时的心脏,就像猛然被人攥住了似的,疼得脸色煞白:“你……,不认得我了?”

    宁楚荨摇了摇头,一把甩开了手里攥着的白皙手腕,不停的用拳头砸着自己快炸来的头。

    “宁楚荨,我是顾时啊!”

    这是顾时第一次叫宁楚荨的全名,听得她一阵恍惚。

    印象里,顾时从不这样叫她,她求了顾时那么多次,他也从不越界,只叫她郡主。

    所以这个人一定不是顾时。

    又是她自己幻想出来的。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宁楚荨就好像一头,被瞬间激怒的野兽,好看的柳叶眉,皱成了一团,眼尾还坠着不易察觉的红。

    她突然抬手,抽出头上发簪,毫不犹豫的,朝着顾时的胸口刺了进去。

    金簪扎进皮肉的瞬间,宁楚荨合上了疯狂的双眼。

    宁她懒得去看眼前人的表情,都是假的,没什么可看的。

    由于精神恍惚,外加宁楚荨还病着,没多大力气,

    那只金簪,只扎到了顾时肩胛,不足三寸的位置。

    伤口的太浅,皮肉支撑不住金簪的重量,当啷一声,摔在了地上。

    尖利刺耳的声响,终于惊醒了分不清今夕何夕的宁楚荨。

    也惊醒了一只看热闹的暗卫。

    几个人慌里慌张的从树顶,和房檐上跳下来。

    刚想去捉宁楚荨,就被一柄长剑的剑锋,劈了回去。

    来人是宁王世子,宁不晚。

    他将战战兢兢的宁楚荨护在身后,冲着顾时,行了一个极不合身份的抱拳礼。

    “抱歉,顾少君,舍妹生了病,误伤少君,还请少君见谅。”

    说来可笑,一个宁王世子,皇亲国戚,向一个世人厌弃的男妻行礼道歉,才几个月不见,宁不晚竟然,卑微到这种境地了吗?

    宁王府到底出了什么变故?

    第61章 疯狗

    “不是所有道歉,都会被原谅。”

    迟胜愤怒压抑的声音,从宁不晚身后响起,一柄长剑,擦着他的耳边刺来。

    宁不晚拉着宁楚荨一躲,那剑刃还带下来一缕,他脑后的青丝。

    迟胜提剑站到了,挡在顾时身前,一众暗卫的最前面,抬剑直指眼前的宁不晚。

    迟胜抬眸,在看到来人是宁不晚的瞬间,忽的脸色一沉。

    “怎么是你?”他厉声发问。

    自从上次宁不晚把迟胜抓起来,折磨了一个晚上,迟胜逃走后,宁不晚与迟胜已经四年没见了。

    再见面,迟胜已经由嘴毒轻挑的少年,变成了一个傲慢,高冷的护卫。

    稀疏的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照在迟胜脸上,让宁不晚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好久不见!你的伤……,好了吗?”

    宁不晚唇角敛紧,像个突然偶遇旧情人的痴汉。

    迟胜的表情,微不可察的一僵,仿佛回到了四年前那个,耻辱又荒唐的夜晚。

    那天他劫持宁不晚,为凌射争取杀凌修的时间。

    没想到凌射不顾手足之情,直接抱着受伤的顾时就跑了。

    迟胜双拳难敌四手,最终被一个身手在他之上的暗卫打晕,关进王府的地牢里。

    地牢里灯火昏暗,他醒来时,手脚都被麻绳紧紧的捆着,无论他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此时,宁不晚慵懒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犹如一个看别人笑话的跳梁小丑。

    “怎么样,落到我手里,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迟胜嗤笑:“有啊,单挑啊!”

    宁不晚翻了个白眼:“有病,你一个阶下囚,有什么资格跟我单挑。”

    蜷缩在地上的迟胜,眼神搜索了一圈他周围的环境,能解开绳子的工具,离得很远。

    那些让人望而生寒的刑具,也通通都摆在宁不晚面前的桌子上,迟胜没办法借用。

    这时,一个底座破口的刑架,成功引起了迟胜的注意。

    他在众人警惕的目光中,努力蠕动着,靠坐在了墙边的烛光下。

    众人只觉得他可能是缩着不舒服,换个姿势而已,因此并未多想。

    迟胜将背后的手,隐在刑架下那块凸起的木坯处,悄无声息的磨着手腕上,拇指粗的麻绳。

    嘴上,却跟宁不晚,呛个不停,尽可能的拖延时间。

    “承认吧!你就是怕我!不敢!”

    “我拍你?你放屁!”

    “不怕你来呀,给老子解开!”

    “我傻呀?给你解开?”

    “你不傻吗?连给我解开都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