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一阵沉默,不知过了多久,凌射才再次试探着,坐到了顾时身边。

    “除了父亲和两位师兄,你还有我,还有远在边关的兄长,我已经派人护在他身边,保证他不会再有意外。”

    “所以,答应我,别再伤害自己了,好吗?”

    顾时垂下眼睫,伤口的疼痛,都掩盖不了,心中说不出的酸涩。

    他叹了口气,捂着伤口下床,凌射来扶,他也倔强的拒绝了。

    今晚的饭菜,虽然清淡,但都是顾时平时最爱吃的。

    凌射坐在桌前,看着顾时一点一点将饭菜,送入毫无血色的双唇,再咽药似的吞进去,心里就莫名的难受。

    他想,若是顾时吃不下饭菜,或许可以给他拿些甜的开胃,毕竟顾时那么喜欢吃甜食,每次吃桃花酥,都忍不住享受的赞叹。

    凌射出门,命人以最快的速度,买了一盘新鲜出炉的桃花酥。

    等他端进房间时,顾时已经合眼躺在了床上。

    凌射垂眼看着手里那盘桃花酥,紧抿的唇,欲言又止的蠕动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有叫醒顾时。

    他心塞的,捏了一个香甜的桃花酥塞进口中,尚有余温的糕点,滑进胃里却是又冷又苦。

    自从那天,凌射跟顾时提过他兄长,顾时就变得异常听话。

    让他吃饭就吃饭,喂他喝药就张嘴,帮他伤口换药,他就老实的躺着,一动不动,连眉都不皱一下。

    凌射每每跟他说话,他都不应不答,像一个任人摆布的玩偶。

    只可惜凌射只会杀人,不会哄人,软话说来说去,就只有那么几句。

    凌射怕顾时听多了厌烦,干脆直接闭了嘴。

    白天还好,顾时只是沉默,俩人相处还算和谐。

    一旦到了晚上,顾时就会发疯似的,把凌射往门外推。

    凌射怕顾时扯到伤口,也不敢反抗,只能在顾时关门后,默默的守在门口。

    凌射对于顾时那天自毁时,满床是血的场景有了阴影,所以他不敢离顾时太远。

    即便顾时熄灯睡觉,凌射依旧在门口寸步不离,一守便是一整夜。

    过了几天,顾时仍旧是这副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模样。

    这天,府医来给顾时换药,顾时正靠坐在床上看书。

    与顾时隔了一扇屏风的凌射,见府医进来,本想跟着一起进去看看,顾时恢复的情况。

    谁知,他一越过屏风,顾时就极不耐烦的蹙起眉头,沉默的瞪着他。

    凌射知道,这是顾时在无声的拒绝。

    凌射站在原地沉默了一瞬,顾时依然没有让步的意思,他也只能识趣的退到了门外,还贴心的带上了房门。

    府医站在一旁,看着被顾时训服的凌射,低眉顺眼退出房门的样子。

    惊讶的连嘴都合不拢。

    心中不由一阵感叹,时公子真是手段惊人啊!连他们家阴郁冷血,傲慢不羁的主人,都能治的服服帖帖。

    以后自己,可要小心伺候才行啊。

    府医战战兢兢的,帮顾时检查伤口,还好伤口也愈合的很快,只要再静养半月,就能痊愈。

    他抹了把额头冷汗,暗自庆幸,很快他就不用了,每天提心吊胆来看诊了。

    府医正准备离开,就听到多日不曾开口的顾时,哑声问了句:“先生,可有曼陀罗做的麻沸散?”

    “不知时公子,有何用处?”

    “伤口疼的睡不着,止疼。”

    伤口疼?府医一惊,下意识瞥了一眼顾时的伤口。

    顾时受伤不重,又恢复的很好,按理说不该会疼,若说是伤口痒,他姑且能信,疼,却是不大可能吧!

    但一想起,刚刚时公子把主人治的服服帖帖的,府医也不敢违抗他的命令,只好给了顾时,只能用一次的剂量。

    府医,退出房门,一直守在门外的凌射,赶忙上前询问。

    府医只说顾时恢复的很快,需要静养,让凌射没事尽量,别去打扰。

    果然,当天晚饭,送饭的人,就换成了小雀。

    小雀依旧是那身,全黑的杀手装,一把长剑横在托盘底下,完全不像来送饭的,倒像是来取顾时性命的。

    顾时听到声音,余光透过屏风看到有人送饭进来。

    就跟往常一样,没用任何人来请,便自己走到了桌边。

    只是在看到来人是小雀时,目光有一瞬的黯淡。

    顾时没说什么,只是不自觉的向门外,看了一眼。

    凌射不在。

    小雀一眼便看出了顾时的心思,赶忙解释:“主人有事出去了,不过他临走前,特意叮嘱了,让您先吃,不必等他。”

    谁等他了!

    顾时收回视线,听了小雀的话,半点反应都没给,直接坐在桌前,开始自顾自的吃饭。

    小雀一直恭敬的站在顾时身后,直勾勾的看着他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