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疼的,不是梦!

    待两人都梳洗停当,夏谨亭也从冲动之中冷静下来。

    他心不在焉地擦着头发,间或偷摸着看顾阙一眼。

    没错,理智回笼,他又害羞起来。

    顾阙接过他手里的毛巾,替他擦头发,瞧见那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垂,笑道:“这会儿害羞了?方才不是挺主动的?”

    夏谨亭想接话,顾阙却没给他这个机会……

    漫漫洞房花烛夜,有情人却觉得时间太短,太短……

    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夏谨亭彻底放开了,顾阙在床上也是个百无禁忌的,两人只觉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尽兴。

    第二天,夏谨亭恢复意识时,四周还是擦黑的。

    遮光的落地窗帘将外头的太阳挡得严严实实,夏谨亭略动了动,身子各处酸软得不像话。

    正巧顾阙洗了澡出来,丝质的浴袍领口敞着。

    夏谨亭眯眼,瞧见顾阙胸前有他留下的痕迹。

    顾阙见他醒了,端了粥喂他。

    夏谨亭慢悠悠地吃着,脑子里蹦出个想法,日子天天这么过,似乎也不错……

    这个想法只在他的脑海中停留了片刻,便被无情地否决了。

    好险,美色误人啊!

    夏谨亭看着顾阙帅气的脸,心下警铃大作。

    按夏谨亭原先的想法,这处院子甚合他心意,应当四处走走,参观一下。

    可现在的他连床都下不了,只能躺着,让顾阙给他揉腰。

    都是血气方刚的大好青年,这么倚在一起分分钟出事,夏谨亭再次被扑倒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当事人表示:十分后悔!

    结果就是,夏谨亭在床上一连躺了三天,总算能下地了。

    让夏谨亭开心的是,这套洋房还带了私家泳池。

    夏谨亭兴致勃勃地换了泳裤,极有自信地下了水。

    在现代,他可是游泳高手,四种泳姿都熟练掌握。平日里他最喜欢做的事,就是边游泳边思考,冰凉的池水能帮助他开拓设计思路。

    可眼下,他一下水,刚想游个来回,就感觉身子极重,四肢都僵硬得不得了!

    原主不会游泳!

    意识到这一点,夏谨亭下意识开始扑腾,想要自救。

    然而这一刻,夏谨亭的脚上却传来了一阵剧痛……

    抽筋了!

    池水不断地往鼻腔里灌,夏谨亭心中一片拔凉。

    他拼命告诉自己——冷静,一定要冷静!放松!水是有浮力的!顾阙去拿毛巾,很快就回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夏谨亭浑身发冷,在失去意识地前一刻,他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有人奋力游向他,托住他的身子,将他送回岸边。

    夏谨亭竭尽所能的自救是有用的,他并没有失去意识,只是腿抽筋,一阵阵地疼痛传来。

    顾阙替他按摩脚部,揉搓了好一阵,疼痛感才消失。

    夏谨亭紧紧地抱着顾阙,他浑身湿透了,头发狼狈地粘在额前。

    顾阙不再犹豫,一把将人抱起,送回了房。

    夏谨亭身子沉得很,意识也很虚弱,方才的意外耗费了他太多体力,现在的他只想睡觉。

    在顾阙的柔声安抚下,夏谨亭的眼皮越来越沉。

    他睡了过去,梦中的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红毯上,两边是走马灯似的零碎片段……

    那些片段里,有穿着长衫旗袍的男子,也有穿着洞洞鞋的女生,有老式的轿车和电话,也有智能手机。

    一瞬间,夏谨亭充满了疑惑。

    这是怎么回事?

    这到底是民国还是现代?我是谁?我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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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八十九章

    “先生, 先生,醒一醒,机场到了……”

    夏谨亭耳边传来一阵说话声, 他茫然地睁开眼睛, 看清周遭景物的刹那, 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竟然坐在出租车的后座上,司机替他把行李从后备箱里拿了出来, 嘴巴一张一合地说着什么。

    夏谨亭全然没听见,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

    他刚和顾阙结婚,连蜜月都还没有度, 一睁眼居然在现代?

    难不成所有的一切, 都只是一个梦而已?

    夏谨亭一把拽住司机的手:“现在是几几年?”

    司机一脸看傻子的表情:“2020啊。”

    夏谨亭一个踉跄, 跌坐在行李箱上。

    不可能的, 他分明穿到了书里,怎么可能一觉醒来回到现实了?

    如果这一切都是一场梦, 那他和顾阙算什么?

    那些写在顾阙情书里的细节还历历在目, 肌肤之亲如此真实,到头来只是大梦一场?

    夏谨亭脸上血色全无。

    出租车司机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两眼,想要开车走,却被夏谨亭截住了:“送我去兰庭盛世。”

    兰庭盛世是夏谨亭在现代的住处,司机一脸无语地看着他:“客人,你刚刚就是在那儿上车的。”

    “我知道, 你照做就是了。”夏谨亭面无表情地说。

    出租车再次上路, 夏谨亭看着窗外的景物, 平整的柏油公路、修剪得宜的绿化带、统一制式的公交站,的确是他熟悉的2020。

    身侧传来一阵震动,夏谨亭摸到了久违的手机。

    指纹解锁后, 手机屏保显露出来。

    屏保是夏谨亭和植逢川的合照,夏谨亭想起来了,捉奸在床的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他还没来得及把屏保换掉。

    现在这张照片,刺眼得很。

    不该是这样的,夏谨亭心说,他该是朝天阙的老板,是顾三爷的爱人,他怎么可能突然回到这个没有顾阙的世界。

    他怎么可以把顾阙一个人留在那个书中世界,自己当逃兵?

    出租司机正百无聊赖地哼着歌,忽然听见后座传来一阵压抑的呜咽声……

    歌声戛然而止,司机摸了摸鼻子,看向后视镜。

    哭这么惨,肯定又是个失恋的。

    抵达目的地时,夏谨亭已调整好情绪,只剩一双通红的双眼,还残留着哭过的证据。

    感觉太久没回来,他几乎要忘了门锁密码,犹疑了好一阵,才把家门打开。

    屋子里很乱,却没有灰尘,堆积的衣物不过是他匆促间收拾行李的结果。

    夏谨亭一刻不停地跑到书房,翻箱倒柜地找那本早已忘了名字的小说。

    由于原著内容太过扯淡,夏谨亭还弃文了,书也不晓得扔到哪个犄角旮旯去了。

    夏谨亭废了好一番功夫,才在柜子底层找到了积灰的原著。

    他双手颤抖着,翻开书页……

    书中的情节没有任何变化,泛黄的纸业宣示着,那就是一本平平无奇的纯爱小说。

    夏谨亭看到书中写的“顾阙为谭闵所杀”几个字时,心头一阵闷疼。

    果真是大梦一场,书里的内容从头到尾都没有改变过,他的贴心爱人,只存在于他的想象里。

    一瞬间,夏谨亭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门铃响起时,夏谨亭已蜷在墙角坐了三个小时,头脑放空,双眼浮肿。

    他原不想去管什么门铃,可那铃声一个劲儿地响。

    夏谨亭皱眉,一把将门打开。

    门外,是一脸严肃的植逢川。

    “你果然在家。”植逢川说,“为什么不接电话?你知不知道今天的秀有多重要,幸好瑞田集团的贺董有事来不了,大秀改期了,否则造成的损失,你……”

    植逢川说话时,夏谨亭跟提线木偶似的,一声不吭。

    植逢川本就心虚,见夏谨亭双眼红肿,训斥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你……怎么了?”

    夏谨亭压根不想看见植逢川,他一言不发地关门。

    植逢川眼疾手快地把门撑住:“谨亭,我知道你也舍不得,我们和好吧,我保证再也不犯浑了……”

    夏谨亭像是没听见植逢川的话,又加了三成的劲儿。

    植逢川还不依不饶的:“谨亭,你生我的气可以,可公司的事情你不能不管,你的辞职信我不批!”

    说着,他当着夏谨亭的面,将那辞职信撕得粉碎。

    夏谨亭看着那满地碎纸,讽刺一笑:“植逢川,你可真让人恶心。”

    门终于关上了,世界清静了。

    屋里黑沉沉的,夏谨亭将所有的窗帘拉上,一遍又一遍地对自己说:“睡吧,睡吧,梦醒了,就能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