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沉的声音散在夜风里,是寒夜中仅存的热意。

    雪微低着头, 嘴唇动了动,寂静了一瞬。

    闻蛮的声音里没有情绪, 他停顿了一下, 像是在等答案, 又像只是简单地问一句。

    闻蛮说:“骑摩托车兜风吗?”

    他们在往车库的方向走。

    knife有一辆空运过来的小哈雷,钥匙交给他保管的,他们两个关系很, 借用应该都是需要问的。

    雪微又了,还是说:“哦。”

    就是感觉会有点冷。

    这个天出去兜风,兜的恐怕是西北风。

    他没有发表意,闻蛮领着他去了地下车库。他有一辆黑色的商务车,但是太过显眼,开出去会被人跟,闻蛮找了刀神的哈雷摩托,头盔只有一个,他扔给了雪微。

    他以前也带他骑过一次摩托车,很早以前。

    雪微忘记了是什么事情,当时他带他跨越南城十公里,应该是去一家餐馆吃饭。他坐在他的前座,闻蛮在他背后开着车,双手把他环住,说那样稳。

    最后吃的什么他都忘了,只记得开了挺长时间,他屁股坐得很痛,但是没跟他讲。当时他在他怀里,就是一动动。

    地下停车场灯光是白蓝的,细小的灰尘旋转升腾。

    闻蛮在前面鼓捣了一会,跨上车座,对他说:“上来。”

    他腿长,跨在那里落拓又潇洒。雪微爬上后座,刚坐,就前边拉拉链的声音,闻蛮把外套脱了下来,回头递给他:“穿上。”

    雪微今天出来,已经穿得很厚了,再裹快要裹上了。

    闻蛮像是知道他在什么:“盖着头,你吹风要头疼。”

    他身上只剩下一件烟灰色毛衣。

    雪微说:“你冷。”

    “我冷?”闻蛮转向前面,发动机器,笑声起来有几分愉快,“你摸摸。”

    雪微摸。

    他看闻蛮确实冷,走了这段路,后颈上带着一小层薄汗。他身体很,健康,和他这个小病秧子是两个极端。

    他坐在后座,本来抓着座椅。可是一边扯着外套盖住头,又一边抓着座椅,难度实在有点大,他于是很小心地抓着闻蛮的毛衣边边。

    他以为冬天穿得厚,闻蛮没感觉。

    他在后边 的小动作,牵扯着衣角,像小动物。

    闻蛮开了一会就了,他带他去的商场远,出电竞园往东两千米有一处大型商场,24小时营业的。

    这个阴间时间没什么人了,雪微跟着闻蛮下车,知道他要干什么。

    闻蛮把外套拿回来,脚步停:“队内采购。过来,有喜欢的也可以说。”

    他去的是服装区,几个牌店,价格贵得吓人,一件羽绒服也是大几万,鞋也没有低于五千的。

    店员问:“先生自己买吗?大码数?”

    闻蛮打量了一下雪微,思索了一下,报了个码数:“给他买的。”

    他报的是准的,雪微又觉得耳朵有点烫。

    他说:“有点贵。”

    闻蛮说:“没事,我报销。过来。”

    雪微于是过去了。店员拿了很衣服给他试,配了鞋和钱包,都送过来,闻蛮说:“都可以,一起买了。”

    店员说:“这您弟弟吗?两位先生都长得俊,就是太像哈。”

    店员纪有点大了,认识他们。

    闻蛮没回答。

    他在雪微身边坐下,看着他试鞋。

    店员半跪在地上给他穿,雪微微微俯身去提鞋尾,冷茶色的发旋柔顺地垂落下来。他身上有种从容淡定的贵,穿着破旧发白的廉价羽绒服和洗的掉色的运动鞋,其他人也没有怠慢他。

    最后买了七件衣服还带各种配件,闻蛮去结账,说:“我们带走了,你们明早八点前送去这个地址。”

    他报了电竞园的地址,随后说:“最后一套再拿个另外码数的,给我拿套暗红色的。”

    最后一套是一件男款中长的冬季风衣,版型很,有黑红两色。雪微要了黑色的。

    闻蛮现在要了暗红色的另一套,店员们彼对视了一下,仿佛领悟了什么:“哦哦哦……的,先生,我们去给您拿,您需要试吗?”

    闻蛮说:“需要,直接包起来。”

    “那就是兄弟装了哈。”店员试探着说,笑着,“也像情侣装,哈哈哈。”

    闻蛮仍没有回答,雪微有点拘谨,动了动脚步。

    “记得穿。”闻蛮双手插兜。

    “哦。”雪微说。

    “还有什么买的吗?”闻蛮问道。

    雪微抬起眼,视线慢吞吞地转了一圈,看向了旁边的小饰品店。

    这个商场的就没有平价的牌子,一个小玩偶摆件都要一千。他看了一眼,说:“没有了。”

    闻蛮说:“那下去了。”

    他和他下去开车,停车场口有流动夜市小摊贩。雪微走过去,停了停。

    夜市摊贩上亮着白色台灯,努力把那廉价a货拍得闪闪发亮,这个点也没人了,只有一附近大学的学生过来晃悠。

    雪微看了一个小恐龙棉布挂件。

    刚刚楼上,有一个很像的,过楼上那个是绿宝石胸针。眼前这个布料普通,针脚粗劣,棉布上面还挂着毛毡的絮。

    他停下脚步,问店主:“这个少钱。”

    店家捧着塑料碗在吃宵夜:“随便给。你看着给吧。”

    雪微给了五块钱,拿走了小恐龙。

    闻蛮在他几步路的地方,淡淡地说:“给高了,最两块。”

    雪微没吭声,他把小恐龙塞进口袋里,跟着上了闻蛮的车。

    闻蛮说:“你现在变得很省了。”

    雪微只说:“要省钱。”

    他们回去后还是跟来时一样,雪微坐在后座,闻蛮脱了外套给他裹着。冬风呜呜地吹着,下车时闻蛮拿回外套,雪微小心碰他的指尖,很凉,冻得发红。

    “你冷。”雪微说,他乌黑的眼睛望过来。

    闻蛮把手塞进外套兜里,随意地说:“是啊,还是有点冷的,那怎么办呢?”

    起来还需要他补偿。

    雪微犹豫了一下,还在思索,闻蛮伸手过来,找他要:“小恐龙给我吗?我帮你照顾一段时间。”

    他思考的时间很长,慢吞吞的,还没思考出来,闻蛮说:“别小,两块钱的东西都给我。”

    雪微把小恐龙掏出来,给他之前,认真说:“是五块。”

    黑暗的楼道里,闻蛮的唇角勾了勾:“嗯。”

    他们回了酒店,一起搭了电梯。

    闻蛮低头看手机,雪微仍注视着电梯的铜色镜面,他没有别的什么事,只是视线顺着自己往旁边挪了挪,就看闻蛮。

    闻蛮抬起眼,从镜面中看回来,眼眸漆黑。

    只过闻蛮看了他一眼,雪微还没有收回视线,他先收回了视线。

    两个人没有告别,就隔着一个走道,雪微放轻脚步刷开门卡,掩门前,看闻蛮立在门口,他进去了,才背身进门插卡。

    雪微回床上。

    他和顽石本来是一个房间,顽石已经睡沉了,在打着呼噜。

    他的床边放着那三个闪光的球,动一动就会在暗处明灭,他洗漱过后,小心碰一个,球闪起来,blingbling的,炫酷效拉满。

    他赶紧把它拿起来塞进被窝里,免得光弄醒顽石。

    被窝里慢慢温暖起来,温热的空卷住他,雪微抱着球,手机震了震,一条新消息出现在屏幕上。

    【micro】:[图片]

    【micro】:“我睡了。你休息,祝你明日比赛顺利。”

    图片是闻蛮拍的他自己房间,台灯暖黄灯光散落在洁白的床单上,枕头上放着他的棉布绿色小恐龙。

    闻蛮没有入镜,但是镜头中的床单顺着褶皱塌下去一部分,边缘隐约是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闻蛮是一只手撑着床单给他拍的。

    雪微正在放大找手看,闻蛮又给他发了条消息。

    【micro】:推荐联系人[闻]

    【micro】:“大号方便一点,这个号是收皮肤的。”

    雪微发送了友申请,闻蛮很快通过了。

    这个号就是闻蛮的大号,而且是私人号,动态八百没更新了。

    精确一点说,是四没更新了。

    上一条动态是四前的,分享了一首外歌。雪微刚退出页面,忽而看动态通知那里冒出一个闻蛮头像的红点。

    他刚刚更新了动态。

    【闻】:“”

    配图是发给他的小恐龙图。

    雪微默默地看着。

    底下各路人员马上飞奔出现,点赞挤成一串。

    alan:“??是本人?这是诈尸了?还是被盗号了?你四没发动态了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