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窝里鼓捣出一身汗,时间经过了八点,却连饭都还没有吃。雪微从窝里探出一张脸来,碎发湿漉漉的, 颊边带着自然的红晕,闻蛮声响地摸过来把他抱进怀里,大手贴在他的腹部, 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的倦意:“睡儿?”

    雪微老实承认:“饿了。”

    闻蛮轻轻咬着他耳朵尖:“吃点什么?”

    “煮面吧。”雪微说,“今天想吃卖。”

    闻蛮说:“要回来后就请阿姨?”他一边说一边下了床披衣服, 雪微想了想说:“还是了,阿姨做饭的话每天都要回来吃。”

    “我们回来吃的话就叫阿姨做就好了。”

    “那我们回来吃饭的时间屈指可数呢。”雪微说,“c城做饭好吃的阿姨可好请……而且也很贵啊。太浪费了。”

    他掏出手机, 闻蛮就知他在数银行卡里的钱。他把自己的卡绑在了雪微那,加上雪微自己的, 雪微没事就看看。

    平常雪微负责管账 只控制一大概的收支, 确保他们俩喝西北风就好。

    “那我们偶尔就自己在家做饭吧。”闻蛮说, “煮面煲汤炒菜的我都。”

    “你做饭可太好吃。”雪微诚实地提了一事实性的事情,“做点简单的吧,别再做水煮鱼红烧肉之类的了, 难度太高。”

    闻蛮有些悻悻然,温柔的声音里透着点疑惑:“也至于很难吃吧。”

    城市四季分明,冬天边就下着干燥细小的雪,六角形的雪片轻轻落在窗下,最后覆成冰雪的台阶。他们讨论着或许无意义的、琐碎的事情,家里暖气开着,热气汹涌,雪微光着脚踩来踩去,身上只穿着一件皱巴巴的t恤。

    房子是租的,他们暂时没有提起买一房子的计划 闻蛮的钱肯是够的,但是雪微还没有攒够一起买的钱,他想要一比较大但也能太大的、干净敞亮的家,最好是双层的,还要有很大的落地窗。

    闻蛮在煮面,雪微就在旁边量出租屋的环境 是单身公寓,环境是很整洁,也比较安静,重要的是开车方便堵,闻蛮曾经笑着说从训练基地开车十分钟到边,alan家就隔两条街,但要开一小时。

    “看什么呢闹闹。”闻蛮用筷子把坚韧的面饼散,一边耐心等面煮好,一边对他说,“帮我把冰箱里的咖喱拿一下可以吗?我忽而有点想吃咖喱饭,待儿给你煮完了煮我的。”

    雪微去冰箱里拿了咖喱,闻言说:“那我做就好了。吃饭要一起吃。”

    “好,谢谢老婆。”闻蛮笑眯眯的。

    雪微做声,很专业地洗了菜,把胡萝卜土豆鸡腿肉混合后,和咖喱一起放水煮,随后去淘米煮饭。

    “用热水淘,别偷懒,冷水冻手。”闻蛮说。

    “知啦。”雪微把按钮调成热水,等待了一儿,转热后方才下手淘米。

    闻蛮那边的任务只剩下等待,他于是转过身来看着雪微。

    少年人骨肉匀停,微微低着头,肩膀上肩胛骨清晰而瘦削。雪微低头淘米的神情极其认真,并没有注意他的视线。

    “我以前常常想你长大后是什么样子。”闻蛮说。

    雪微动如山:“你要讲得好像你把我养大一样,你比我大了多少,闻队长。”

    闻蛮笑,上前轻轻抱住他,雪微嫌他碍事,伸手往他脸上抹了把米粒。

    其实时候就能隐约窥见,长大的雪微,或十年后、十年后的雪微,成熟而理性,剔透而聪颖,他身上兼有能沉下来的冷静与热闹的天真。

    单单是注视着他,就能体验到什么是喜欢到无法自持。

    两人吃好饭后,抽签去洗碗 雪微小黑鬼抽中了周唯一的一次洗碗机,过闻蛮好到哪去:洗碗的人要负责拖地和擦桌。

    扫卫过后,两人坐在投影前看了儿海贼王,随后上床睡觉。

    雪微本来面对着闻蛮睡着,闻蛮戳他:“转过去,肚皮给我摸摸,小豆芽。”

    雪微哼了一声,但还是转过去了,闻蛮顺利地把手放在了他的肚皮上,整人从后边把他围住,就样睡了。

    *

    天他们凌晨从c城出发,一小时后抵达t城机场。

    时间还算早,机场人并多,闻蛮拖着行李箱,看了一眼手机,勾着唇笑起来:“稍微等等吧,我爸妈昨晚通宵麻将,起来迟了,正往边赶。”

    雪微有点拘谨:“要让他们休息吧,我就说我们来早了。”

    他对长辈永远有一种伶俐的懂事和乖巧,闻蛮笑了:“没事,我也没体验过他们来接人,我倒是想看看他们怎么做。”

    雪微小声问他:“他们从没接过你呀?”

    “我爸做意,长期在面出差,基本上没什么时间,回家了就是麻将;我妈单纯是懒,我小时候念书,她起来床,就叫我一人走路去幼儿园……那时候我刚四岁。”

    雪微有点惊讶:“我那时候都有我妈妈送我上。”

    “总之……他们很随便,但是对你的事上认真的。”闻蛮难得也有点紧张 或许在担心他爹妈掉链子。

    雪微瞅着他。

    t城是另一繁华大都市,他们等了十分钟左右,闻蛮断地调出地图,虽然面上仍然沉静如水,但是雪微知他有点紧张和着急 早高峰经开始了,核心路段经开始堵车。

    “稍微再等等,我们找暖和的地方吧。”闻蛮把他从等候区座位上拉起来,正准备回机场咖啡厅,闻蛮手机响了,显示来电:爸爸。

    闻蛮手忙脚乱地接了起来,另一只手还拉着雪微没放。

    “喂爸?我们在……你们车是是开进来了?”闻蛮低声跟对面讨论着,雪微乖乖任他牵着,仰头注视着他,视线有那么几分高兴和宠溺。

    他好像看见了他的闻队长,非常少见的年少的一面:面对长辈时的乖巧和安顺。

    闻蛮挂了电话,显得有些疑惑:“他们说到了,开车进来,但地方能开进来吧……?”

    正说着,路边两风驰电掣的摩托车轰鸣声,两穿情侣冲锋衣、头戴折叠头盔的人呼啸而来,随后在他们面前稳稳停住。

    闻蛮的母亲华叶停好车,先从座上下来,笑眯眯地摘了头盔,小跑过来招呼:“雪微!闹闹,我是闻蛮的妈妈,你就叫我阿姨吧,我们见过是是啊?”

    雪微乖巧礼貌地点点头:“见过的。阿姨好。”闻蛮妈妈时常视频电话过来,他有时候在旁边跟着问问好。

    过闻蛮父亲他确实没见过 闻宪也摘了头盔,跟着问了声好:“是小雪是吧?吃饭没有?嘿嘿,我跟你阿姨料机场附近早高峰堵车,所以自己开车过来了。”

    闻宪和华叶长相都非常俊美,而且保养得当,一看即知活安乐闲适,他们说话腔调也一样,礼貌温和而做作,热切关心而并越界,样的家庭果然养出了闻蛮样温柔自的人。

    “回去就我和你妈一辆车。”闻父把车钥匙丢给闻蛮,“我带我老婆,你带你老婆。早餐家里阿姨在做了,回去就能吃。”

    闻蛮非常自然地接了过来:“好,带儿我跟闹闹就休息一下,今天起太早了。”

    “那行,赶快先回去吧,太冷了,你带他。”闻宪沉稳地说,忽而开始担心,“你开车没我稳吧?我带雪闹闹?”

    再次多了一新名字的雪微:“……”

    闻蛮平常跟家里介绍,一般直接叫闹闹昵称,闻父也只模糊知他姓雪。

    于是雪闹闹名字的得出,非常顺理成章。

    闻蛮说:“算了吧爸,您车技比我高那还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闻父如释重负,跟华叶一辆车去了。闻蛮骑上车,拉着雪微坐上后座,等他坐稳后,后边对中年夫妻还在嘀嘀咕咕说些什么。

    雪微戴好头盔,靠在闻蛮耳边说:“出场很拉风。”

    “别看他们那样,他们紧张死了。”闻蛮低声说,“我也紧张死了。”

    “你紧张什么?”

    “担心你适应,喜欢他们啊。”闻蛮发动车辆,“我爸妈对我都是属于放养式,我担心你习惯我们的家庭氛围。”

    “挺好的,我很喜欢。”雪微想了想,告诉他,“你的家人,我喜欢的。”

    后边,两中年人还在磨磨蹭蹭。

    闻父:“你没告诉我雪闹闹是男孩啊!我看着他长得很漂亮,但是怎么像男孩子。”

    闻母:“?”

    “是一年前就跟你说了!我们儿子找了男朋友!”闻母说,“我开始担心你怎么做好意了,把年纪怎么就开始健忘症了?”

    闻父沉吟:“真说过?我怎么毫无印象。”

    “去年元旦!”闻母恨铁成钢,“有印象没?”

    “噢噢,好像是有回事。”闻父继续沉吟,“那当时说的就是?就是你一直念叨的?”

    “对哇!”闻母简直绝望了,“跟儿子一起了界冠军的!贼厉害的那!现在粉丝比你儿子还多!”

    “噢噢。”闻父开手机备忘录,核对了一下他纪录的笔记,“身高175,还再长;爱吃手工蛋糕,喝姜撞奶,身体太好,每天需要坚持锻炼,平常比较内向……我都背下来了!可性别知识点忘写了!”

    “你管他呢。”闻母讨论,“难成你还担心绝后啊?”

    “我担心绝后,当时咱们家伙就是意么……”

    “那确实……”

    “是重点,可我礼物买的是条小女孩的裙子啊!”闻父扼腕,“我专门让我秘书的年轻女朋友挑的,还有香水和钻石发卡,是国的礼物,手镯耳环专门去了套金的,就按照我们的传统……”

    闻母:“那你没跟我商量?我买的一对男戒和袖扣,其他的就准备直接给钱。”

    闻父赶紧说:“你把袖扣给我,我送吧,回头我给你钱。”

    “你想得挺美,你自己解决吧。”闻母差点笑死,“他还往群里给我们发过照片,你性别都能认错?”

    “我以为是短发女孩?”闻父跟闻母讨论,“你说他在哪里拐的么小娃娃?看着年纪也还小,长得那么好看,气质也很错,说话态度也礼貌,你说他……”

    “哎呀回去说!!冷死了!”闻母一巴掌拍过来,“去开车!老娘要冻死了!”

    闻蛮和雪微先到了闻家别墅。雪微在路上搜了搜地段,忽而意识到闻家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加有钱。

    “地方房价好贵的,你是富代吧?”雪微小声询问。

    闻蛮耸耸肩:“我爸的钱,跟我没什么关系。我十八岁后他就断我活费了,十六岁时他就让我去奶茶店洗盘子,好好体验一下费多难挣,然后我一路工去了x国留电竞。那时候 借了他们的钱,都是要还的。”

    “那是怕把你变成游手好闲的败家子。”雪微想了想自己那陌的弟弟,“我爸的那儿子……十四岁开豪车炫富,我爸爸很头疼。”

    “一人成长成什么样子,我看和其他事情关系大,和你自己决成为什么人关系大。”闻蛮摸了摸雪微的头,“我何其幸运,就遇见了么好的人愿意当我男朋友。”

    雪微别开他的手,脸颊有些发热:“好了好了。”

    闻家的阿姨经做好了早饭,闻蛮先带着雪微换鞋进去,先带雪微放了行李,随后给他介绍了一下地方。

    “我家里我是独子,过我爸妈有很多想兄弟姐妹,大家过年互相拜年,我们的规矩是家里有了新成员的话,就要聚在一起吃一顿饭。”闻蛮说,“晚上阿姨就回去了,晚饭我们到时候一起做……有些亲戚你认识,但你跟着我叫就行,因为我也认识。我爸妈还有一堆牌友……”

    两人对视一眼,牵着手偷偷笑了起来。

    他给雪微找了拖鞋,随后把拉开衣柜,本来想找睡衣,却发现闻母一早就将他的衣柜清走了一半,另一半给雪微留着,干净睡衣和毛巾都经准备好了。

    闻父和闻母姗姗来迟,两人换了鞋,随后招呼闻蛮和雪微一起上桌吃饭。

    西式的煎吐司和火腿蛋,中式的牛肉面和小葱汤包、馄饨,应有尽有。

    “吃了之后你们俩自己安排时间吧,晚饭时间就要忙起来了,你们三都要给我下手。”闻母郑重宣布,“我话可说到里了,你们仨,一都跑掉。”

    “知了知了。”闻蛮说。

    雪微很喜欢样的氛围,乖乖地说:“好。”

    闻父却还在对着手机戳戳点点 他正在紧急调动手下人员,马上再买一套给男孩子的见面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