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舒钰睡得并不踏实,庆旺一出声,他也醒了过来,转头便和李明瑾对上了眼。

    罗舒钰平静地问他:“醒了?要喝水吗?”

    大概是天然的警觉性,李明瑾觉得现在的平静,等待他的有可能是狂风暴雨,他不敢多说也不敢多问,只是虚弱了发了个单音:“嗯。”

    罗舒钰倒了杯温水,亲自扶他起来,喂他喝下:“还要不要?”

    李明瑾说:“不要了。”

    他记得自己昏倒前见到的是满脸都是担忧神情的罗舒钰,而现在,他有点过于平静。

    什么都不问么?

    越是这样李明瑾越是心慌。

    罗舒钰安排人去给李明瑾准备早饭,同时也让人把太医叫了过来,再诊一诊。

    太医说还要继续观察,就目前看,脉象不像昨晚那般紊乱找不到头绪,现在却平稳很多,他不敢将话说太满,只敢说继续观看。

    以他的眼见力,昨晚三皇子妃直接将他扣在三皇子府,就说明他做事有魄力,无畏无惧,同理,不能得罪此人。

    罗舒钰哪管太医在那儿想三想四,他看到李明瑾双眼又恢复往日的清明,心里踏实不少。一放松下来,也就开始犯困了。

    李明瑾还有几分虚弱,嘴唇也苍白,但他现在不发烧也不发冷,就是个好现象。

    他坐在床上用早饭,而罗舒钰则在桌上用。

    罗舒钰是困得不想说话,而李明瑾则是不知该如何开口,他知道自己病情发作是何等模样,就是不知道昨晚有多折腾。

    等他鼓起勇气想问罗舒钰昨晚是不是很累,有没有被他吓着时,罗舒钰抱着软被在小榻上睡着了。

    李明瑾不想吵醒他便继续在床上躺着。

    不知不觉,室内只余下一片安宁,李明瑾能听到罗舒钰轻微的呼吸声。

    这是风雨欲来的宁静,等待是最难受的。

    前一刻他还答应不再伤害自己的身体让罗舒钰担忧,结果下一刻他却带着满身伤回来。

    他媳妇儿没经历过这些,昨晚应该是吓坏了吧。

    李明瑾自己也疲惫,胡思乱想着便也睡了过去,醒来后应该不会被追究的……吧。

    罗舒钰醒来时已是未时。

    第一时间便去看李明瑾,发现对方正在床上呼呼大睡,没发烧也没发冷,应当已无大碍。

    被扣留的太医也得到良好休息,在罗舒钰的要求下过来给李明瑾把了把脉,再三确认已无大碍后才放他离开。

    此时罗舒钰正在外边用他迟来的午膳,喝的是冯嬷嬷让厨房给煲的参汤,还有一些清粥小菜。

    才吃到一半,便瞧见硬撑着起来的李明瑾,他闻到香浓鸡汤味儿就醒了。

    罗舒钰扶他坐着:“殿下,伤口疼吗?”

    李明瑾肚子咕噜噜叫唤:“伤口还好。”

    罗舒钰:“饿了?”

    知我者媳妇儿也,李明瑾点了点头:“嗯。”

    罗舒钰说:“太医说你这两日都得喝药,今日暂时喝点粥。”

    李明瑾以为端上来的会是明火白粥,但实际上罗舒钰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他不会拿他的身体开玩笑。

    剁了肉碎放到浓稠地粥里,熬得香喷喷的,送上来的菜也都是精心烹饪,看着像是肉菜,不过吃起来其实是素食。

    李明瑾嘴巴淡,但胃口还行,没多久就吃完自己那份,若是身上没有伤那便再好不过了。

    不过,罗舒钰从头到尾都没问过他半句他身上伤痕的由来,心越发不安定。

    这可怎么办?

    他必须再次鼓起勇气主动坦白。

    午后的阳光正好,罗舒钰让人将窗帘勾起。

    “殿下躺床上还是躺榻上?”罗舒钰心想就他这模样估计哪儿也去不了,也不怪他上朝或是去刑部都是三天打渔两晒网。

    李明瑾说:“榻上吧,能晒晒太阳。”

    罗舒钰扶他上榻,然后摆上了小桌子,上边放着茶水和书,他坐在另一侧,捧着书开始看。

    李明瑾没有伤痕的腰后垫着软枕,手中也拿了本书,但是他压根儿看不进去:“钰儿,你不和我说说话吗?”

    罗舒钰头也不抬地问他:“殿下想聊什么?”

    李明瑾一时卡壳:“嗯……我……”

    罗舒钰:“你怎么?”

    李明瑾:“我错了。”

    罗舒钰翻了翻书页,头也不抬:“殿下何错之有?”

    李明瑾:“我答应过你不拿身体开玩笑。”

    罗舒钰依旧未抬起头:“嗯,然后呢?”

    李明瑾心想他媳妇儿突然变得好冷漠:“我不是故意的。”

    罗舒钰:“那便是有意的?”

    李明瑾立即辩解:“自然不是!”一急扯到了胸口上的伤,“嘶。”

    罗舒钰放下书本:“殿下哪儿疼?”

    李明瑾捂了捂胸口:“不小心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