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玉眯着眼睛吼了一句,“谁啊?不长眼,扰爷好兴致!”

    却见顾可也的怂样,喝了酒,胆子也大,忍不住调笑:“也哥,用得着这么紧张吗?不知道的,嗝——”。

    齐玉打了个酒嗝,继续说着:“还以为,你逛窑子,被,被你夫人逮个正着呢,哈哈哈,嗝——”

    顾可也不吭声。

    换作平日早揍齐玉这厮了。

    阮翎羽冷着脸走来,齐玉见来人是顾可也三弟,起身就要邀请人一起玩,却被一个冷眼给吓退。

    “该回府了。”

    阮翎羽盯着顾可也说道,声音没什么起伏,听不出情绪。

    顾可也立即做出不耐烦的模样,给自己满上一杯酒,喝掉说:“我正玩的开心,不回了。”

    顾可也正要开口说今晚就歇这里,阮翎羽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似的,立即冷冷提醒:“今日是你生辰,一家人都等着你。”

    “等你回去一起用饭,你这样,也不回去?”

    顾可也怔住。

    阮翎羽竟然记得他生辰,连他自己都忘了。

    上一世,自从阮翎羽的阿姐在他生辰这日自杀后,他就再也没过过生辰。

    他总是刻意去忘记,他真是一辈子都不想记起他生辰。

    顾可也呼吸有些困难,强迫自己吸了口气,起身往外走,却不是回府,而是逃开阮翎羽的目光。

    他心慌不已。

    这一世阮翎羽阿姐还没因他而死,如今的阮翎羽还有至亲。

    但是,愧疚之感仍然折磨着他。

    阮翎羽大步跟着他走出房间。

    在长廊之上,阮翎羽突然上前一步,站在顾可也面前,将他的去路结结实实挡住。

    顾可也只能重新面对他。

    此刻压迫感凸显,十六岁的阮翎羽单薄,可如今的阮翎羽却早已比他高。

    顾可也微微抬眸,目光盯着对方喉结。

    此时二人距离让他觉得不自在。

    太近了,他能清晰闻到阮翎羽身上的冷香。

    上一世,拉进距离的人总是他。

    一般离这么近,都是他想要欲行不轨的时候。

    顾可也会先故意挑衅,把阮翎羽惹急了,自然而然他就会被阮翎羽给办了。

    他常想,是不是阮翎羽就好这口,玩这么野。

    他忍不住拉开距离。

    一退又退,直到后背抵着紧闭的雕花木门,却不知道木门并未上锁,经他轻轻一撞就开。

    由于,过于紧张,一时不察,眼看着他就要仰头栽倒。

    阮翎羽伸手牢牢握住他的手臂,帮他稳住身形。

    这下好了,两人距离更加贴近。

    阮翎羽没有松手,隔着衣袍,他也能感觉到阮翎羽手上的寒意,而对方说出的话,却更冷,咄咄逼人,“你不是扬言,君是君,臣是臣吗?有你这般做臣子的吗?”

    “雨夜之事,我都不在意了,平日里你到底在躲什么?”

    “顾可也,如今你在又心虚什么?”

    第11章 长命安康

    华灯初上,白絮纷飞,街头巷角白雪堆积。

    顾可也奇怪阮翎羽竟然不是坐马车来的,身边也没跟个人。

    不过他也没敢多问。

    雪天路滑,行路辛苦,此时路上少有行人。

    他们迎着飘絮而行。

    阮翎羽走在前,顾可也不紧不慢跟在后。

    他能清晰地听到阮翎羽脚步踩在积雪上,反复发出“沙沙”的声响。

    不知是雪路不好走,还是有别的什么原因,他总觉得阮翎羽脚步过于迟缓,显得有些吃力。

    阮翎羽身手好,这般迟缓不太应该。顾可也嘴唇蠕动,忍了忍还是没多问。

    此时,他时刻注意脚下,走得非常小心。

    上一世若是能和阮翎羽漫步街巷,顾可也肯定要做点什么才甘心,最少也是跟对方贴近,并肩而行。

    可这一世他却小心翼翼,拉开距离,就怕一脚踩滑扑倒在阮翎羽身上,发生任何身体接触。

    虽然,他即使摔个脸着地,阮翎羽未必能伸手扶他一把。

    一路无言。

    顾府门前,阮翎羽抬脚上阶梯的动作更显僵硬。

    其实他第一眼就发现了,阮翎羽周身带寒气,衣袍被白雪洇湿一圈,显然是外出归来。

    莫不是为了寻他,甚至都来不及回府暖身换衣?

    他嘴里发苦,心里发涩。

    他发呆站着不动。

    阮翎羽也跟着停下脚步,侧身转头看向他。

    顾可也猝不及防地与之四目相对。

    二人一个在台阶之上伫立,似在等待,一个在街巷脚踩雪衣,停滞不前。

    阮翎羽目光扫过,平静地与他对视一眼之后,满脸不自然地扭头,撇开了眼。

    南城恶霸忍不住暗自低声咒骂。

    阮翎羽这副模样,显得他像是个不负责的浪荡子,还是个整日不着家、让妻子苦寻的负心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