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堂内。

    不管阮翎希如何逼问当年之事的真相,阮翎羽都未曾开口解释半句。

    他缄默的就像面前的神佛,冷漠又无情。

    阮翎希颓废地席地而坐。

    阮翎羽跪在她旁边,目光投向高台之上的神佛。

    阮翎羽刚才解释一句,不过是想听顾可也的话而已。因为他哥曾经说过,人长了嘴,就是用来说话、解释的,所以当你在乎的人误会你时,一定要开口说话,解释清楚,不要轻易让别人误会。

    所以,阿姐说他是散播谣言时,他就告诉阿姐,他没有撒谎。

    然而,他并不想跟阿姐解释当年的事。

    因为,阿姐的父皇是慈爱英明的明君,阿姐的母后是端庄美丽的贤后。

    与他不同。

    他不想告诉阿姐,他的父皇母后是怎样不堪的人。

    若阮翎羽这番有病的操作被顾可也知道了,必定又得惊叹一下了,正常人若是不想对别人道明真相,都是嘴巴闭紧什么都不说才对吧。然而,阮翎羽这般稀奇古怪的脑回路,果然不同于常人。

    他听了顾可也的话,只是听一半,留了一半自己的见解!

    听了,但是听的不多。

    此时,阮翎羽目光依然投向前方。

    在南城的七月佳节上,顾可也说对了,他并不信神佛。

    因为以前的他,没有愿望,更没有希望,所以,他不信神佛。

    若这世上有神佛,在他痛苦的时候,怎么没有神佛来救他?

    然而,顾可也却信神佛。

    顾可也会对着莲花灯许愿,求神明保佑他长命安康。

    尽管无甚作用!

    那女人的诅咒如影随形,他不得好死。

    那女人还说他不该活着,他活着是一个错误。

    不过……

    那又怎样?

    他哥也说了,没有谁的生命不宝贵。

    他哥还说了,他活着很重要!

    他信他哥的话。

    他也信世上有神佛。

    此刻,他想祈求神明,再一次保佑他。

    他想一举成功,保住阿姐的命,救回他的顾可也。

    ………

    阮翎希颓废地拖着她华丽的衣袍走出佛堂。

    锦华安静无声地跟在她身后。

    阮翎希生在皇城,长在皇城,什么样的阴谋诡计、勾心斗角他她都见识过。

    如今,外面的流言蜚语她也也听了不少,随便一串联,她便能将真相猜个七七八八。

    “锦华,本宫早该猜到的……”阮翎希的泪水从眼眶中漫出。

    她的唇微微颤了颤,哽咽道:“本宫怎么可能猜不到?那日之事,有太多不合理,那日以后,翎羽性情大变,本宫应该知道的……本宫只是不敢想,不敢查,本宫不敢面对真相……”

    那是最疼爱她的父皇和母后啊。

    那时的她,哪怕知道有很多不对劲,但是,她却没有胆子查下去……

    下意识的逃避和推卸,是人在面对不利于自己时,潜意识的本能。

    她为当年的这一切荒谬之事找好了理由,并且自我说服和篡改记忆来达到她内心的安定,而,弱小的、毫无反抗能力的阮翎羽就是这一切腌臜破事儿的归咎处。

    当时什么也没做,无辜的,仅六岁的阮翎羽,为那日所有相关之人,承担了所有人的误解和不堪的辱骂。

    阮翎希掩面而泣。

    她并没有选择保护阮翎羽。

    到头来,她和她的母后一样的懦弱。

    ………

    顾可也翻墙而入。

    在公主府内,他走错了四次路后,他终于绑了一个奴才问路,“你家殿下在哪?”

    闻言,那奴才惊恐万状,但阮翎希治理公主府有方,奴才看了看周围,四下无人,还是鼓起勇气,道:“大胆采花贼人,公主殿下也是你能染指的?狗命不要了吧!”

    说着,立即想大叫。

    顾可也一把捂住他的嘴,“再叫!信不信,老子割了你的舌头!”

    南城恶霸顾可也恶狠狠威胁着,虽然活了两辈子都没有割过别人舌头,但是他就是喜欢这样恐吓别人,而且对方还都会相信,因为,顾可也一看就是做的出来这种事的人。

    “老子问的是另一位殿下!”

    那奴才却十分疑惑,摇了摇头,奇怪地问道:“公主府不是…只有长宁殿下吗?”

    一听这话,顾可也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从上次宣王谋反后,公主府对外便没有阮翎羽这个人了。

    世人只知道阮翎羽是太子,理应在皇城里,尽管阮翎羽不知所踪,而皇家对外声称也是阮翎羽在东宫住着呢!尽管朝臣皆知是假的,这话不过是托言,但也没人敢触怒有那疯病的宣王。

    宣王巴不得阮翎羽死在外面,最好这辈子都不知所踪。然而,显然不可能。

    顾可也为自己的糊涂行为感到懊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