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云走过去,扶着顾可也后背,冷静道:“二哥,你快走。”

    “二哥,听话,听师父的话,快走……李隼带兵围剿顾府,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顾可也抬眸看向顾念云。

    今年,顾念云正好二八年华,看起来还是瘦瘦小小,细胳膊细腿,模样柔柔弱弱,让人感觉风一吹她就倒了,往日里小姑娘笑起来也是温柔如水的,如今整日以泪洗面,此刻,她却显得尤其平静。

    顾念云对着顾可也笑道:“二哥,快走吧!”

    顾可也摇了摇头,“你跟我走。”

    顾念云笑了笑,依然那般明媚阳光,“不了!二哥,京都顾府是我的家。我要留下来。”

    顾可也一把拉住顾念云的手腕,“不行,跟二哥走。不能白白牺牲……”

    顾念云摇了摇头,“怎么是白白牺牲呢?就像你拼死也要守着南城,我也要守着顾府啊。”

    “我不信,不信齐家通敌,顾家更不可能通敌!”

    顾念云起身,往外走,“我要留下来。”

    “说什么傻话?你才多大点,用不着你守,要扛,也得二哥来!”

    顾念云却毫不客气打断他的话,语气平静当中带着决绝,“二哥,我爹誓死捍卫南城,我也要誓死守着顾家才行。你就再依我一次吧!好二哥,哥,亲哥,行吗?”

    然而,这次的顾可也却没那么好说话了。他紧紧握住顾念云的手腕,然后不容置疑地将顾念云往外带。

    他带不走他娘秦可卿,难不成还带不走他的妹妹吗?

    然而被顾可也这么一拽,刚才还冷静自若的人,立马便放声哭出来,顾念云哭着道:

    “二哥,你依我吧!顾府是我的家,我要守着它……你说过,即使愚蠢,你也会回南城赴死,即使愚蠢,我也要守着顾府……”

    闻言,顾可也停下脚步,肩膀止不住颤抖,苦苦自我挣扎,令他痛苦不堪。

    顾可也赤红双眼,眼底溢满痛苦之色,他转头看向早已泪流满面的顾念云。

    趁着顾可也愣神之际,顾念云挣脱了顾可也的桎梏。

    顾可也摇头喃喃道:“别去,跟我走……”说着说着,顾可也怒道:“你知不知这是去送死!跟我走,跟我走……”

    他还想上前拉顾念云,顾念云却后退。

    就在这时,顾念云突然移开目光,看向顾可也身后,喊道:“阮翎羽,我把二哥交给你了,带他走……”

    阮翎羽一把拉住顾可也。

    顾可也想要挣脱。

    然而,顾念云目光坚定地看着顾可也,她语气坚定,道:“二哥,你若命丧于此,才真是不值得!你知道的,如今内忧外患,二哥,你该去做自己该做的事,辅佐明君登基,带兵收复故土。”

    “而我,顾家长房嫡女顾念云,得告诉世人,顾府满门忠烈,绝不会通敌叛国!”

    “顾府儿女,宁战死,绝不受此屈辱。”

    顾念云对着顾可也笑了笑,然后转头深深看了眼阮翎羽,开口道:“拜托了,多谢!”

    说完,毫不犹豫往院里走。

    顾可也想要去追,却被阮翎羽紧紧抱着,阮翎羽苦苦哀求,“哥,求你,跟我走吧……”

    顾可也理解顾念云的做法,却无法做到,眼睁睁地看着顾念云,一步一步走向死亡。

    他失声痛哭。

    痛苦他的无能为力。

    ………

    李隼不屑地冷笑。

    对面是一个柔弱的小姑娘。

    顾念云拿着长枪走出,孤身一人站在顾将军牌匾之下,她对面是凶神恶煞、杀人如麻的大军。

    她执枪而战,丝毫不畏惧。那飒爽英姿的模样,跟秦可卿学了个十成十。

    师父答应过她,若有朝一日,待她枪法学成,必将这杆子跟着她征战多年长枪送给她。

    如今,看来没有机会了。

    她紧了紧手中的长枪。

    秦可卿说红缨枪的红缨是为了阻止敌人的血顺杆而下,这才设计在长枪上的,为的是防止敌人的鲜血湿了手,手滑握不紧长枪。

    师父说了,下盘要稳,手要稳。

    她死死握紧长枪。

    “听闻李将军武艺高强,既然你那么厉害,不妨跟我比比……”

    “顾家,顾念云,来此迎战。”

    “请,赐教。”

    ………

    在那场烧垮了顾府门楣的大火下,顾念云瘦弱的肩上,扛起了顾府仅剩的尊严。

    顾念云站在光里,而顾可也,像暗巷里的老鼠,苟且偷生。

    大火染红了半边天,顾可也带不走顾念云和顾府满门未寒尸骨。

    顾可也痛苦不已,奈何,事端总是推着人走,总是显得他无能无力……

    ………

    在这个大事频发的时间里,总是有那么几个不起眼的事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