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年轻的新皇阮翎羽,无故提出他要为他自己过继子嗣。

    朝臣反对,无果。

    阮翎羽选了一位已然记事的十四岁孩子过继。

    三日,立太子。

    这是华朝开国以来,第一个如此草率的立太子。比当年的太子阮翎羽,有过之而无不及。

    朝臣心惊胆战,敢怒不敢言。

    百姓盛传,如今的吾皇就是个疯子,干什么疯事,都不足为奇!

    ………

    除此以外,吾皇阮翎羽还下旨,特意批准了北城的请求。

    朝臣反对,无果。

    南城十二守将,不复存在。

    自此时起,北城双女君,南城一守将。

    朝臣敢怒不敢言……

    百姓盛传,吾皇就是个疯子……

    ………

    年末,吾皇阮翎羽给予厚望的太子殿下,继位。

    朝臣反对,无果。

    阮翎羽执意退位,当日便离开了皇城。

    朝臣:“……”

    百姓:“有病,疯子……”

    ………

    这一年,年末。

    阮翎羽拿着一把沾血的长剑,站在当初顾可也自刎的城墙之上,望着远处茫茫白雪。

    他想知道,顾可也当时在想什么?

    他拿着长剑,徒步走过京都街巷,看尽街头巷尾的繁华灯火。

    不知不觉,在夜幕下,他独自来到永和寺。

    此时,一如顾可也自刎那日,有不少人进寺庙上香。

    只是,孤身站在青阶之下的人,不是顾可也,换成了阮翎羽。

    阮翎羽抬眸,望着铺着冰雪的阶梯。

    阮翎羽依然手拿一把带血的长剑,他毫不在意路人奇怪的打量,忽的,跪下,一跪三叩,一步一步,跪上青阶。

    鲜血顺着额头流下,顺着鼻梁,蜿蜒着往下流,丝丝缕缕的血腥味钻入鼻尖。

    他想,顾可也当时,想必也是和他一样,同样的绝望又悲伤。

    他站在神佛之前,抬眸与之对视。

    高高在上的神佛,目光睥睨,那神佛看似怜悯的目光中,却是对众生的无动于衷。

    夜色泼墨,风雪中,山下的灯火星星点点,眼前,万家灵牌前烛火晃动,影影绰绰。

    阮翎羽绝望地闭了闭眼。

    他从来不信鬼神之说,却在这一刻虔诚地祈愿,他说:“我太想顾可也了,若诸神真的有灵,让我,再抱一抱他吧。”

    “求诸神显灵,我阮翎羽愿不惜一切代价,只求顾可也活着……”

    “让顾可也活着,回到我身边吧……”

    阮翎羽仍紧握一把染血的宝剑,仔细一看,那寒气逼人的剑锋之上的血渍,早已是干涸发黑了。

    他孤身一人站在庙堂里,转身看向山下的人间灯火。

    却在身后烛火的注视下,用那把染血的利剑,带着冬日刺骨的寒风,一起穿透了他自己的心脏。

    顷刻间,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袍,淌了一地。

    阮翎羽断气之时,撞倒了万家灵牌,烛火倾倒,烈火彻底吞噬了永和寺。

    京都繁华,万家灯火阑珊,年关将至,家家户户欢声笑语不休。

    然,所有悲欢,皆与阮翎羽不相通,不过,却都成了他一个人的灰烬。

    ………

    新皇登基,改年号永昭。

    先皇阮翎羽眼光还是不错的,十五岁的新皇,可真是……深得先皇阮翎羽真传……

    一言难尽啊……

    传闻,阮翎羽曾在十五岁的新皇耳边偶然提过,国师之徒是许家三房嫡次子许文,日后,必定是要手握国师十一万兵马的,而且,许家被天下文人墨士拥护着,又屯粮众多,如此,势力过大了……

    然,阮翎羽却告诉十五岁的太子,他动不了平洲许家……

    故,新皇登基半年不到,以许家通敌卖国为由,欲派兵杀许文,屠许家满门。

    朝臣反对……

    无果……

    是了。新皇年纪小,野心却不小,许家兵马、粮草、民心皆有了,日后难保不会有异心。

    先皇阮翎羽心中有所顾虑,不敢动许家,而,新皇没有。

    朝臣心惊胆战,敢怒不敢言啊!!!

    百姓盛传,不知道当初先皇阮翎羽是有意,还是无意之言,竟然让新皇对许家起了杀心……

    这就不得而知了。

    ………

    永昭六年,南蛮举兵来犯。

    ………

    永昭九年。

    北城,城破。

    北城两位女君,阮清姿、阮清璃,战亡。

    同年末,南城,城破。

    南城守将,阮郎星,战亡。

    ………

    永昭十年,华朝,历经五朝,亡国。

    ………

    第164章 救救我

    此时,顾可也与阮翎羽二人站在公主府侧门处,拉扯对峙着。

    阮翎羽拉着顾可也,平静道:“宣王只是要见我,别担心。”

    “我不走!”顾可也一把甩开阮翎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