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翎羽淡声道:“我哥。这是他当时的原话。”

    宣王冷笑道:“你哥?他们死光了……”被他杀的,全死了,只漏掉了阮翎希和眼前的阮翎羽。

    阮翎羽面色不改,好心解释道:“顾家,顾可也。”

    宣王又是一愣,蹙眉,疑惑道:“……他?名声在外?”

    阮翎羽点头,“南城恶霸,名声在外……”

    宣王:“……”

    宣王实在有些无语。但看阮翎羽的模样,又不像是在耍他。反而,真的像是觉得南城恶霸顾可也说的是至理名言。似乎十分信奉。

    阮翎羽淡声问道:“如此,你也想听?”

    宣王眯了眯眼,口气不善,“自然。”

    “但是,我不想说。”阮翎羽平静开口。

    宣王再一次气血攻心,又是一口血喷出,这次来不及擦拭,怒骂道:“那你废什么话!?你既不想说,你还问朕想不想听?”

    阮翎羽目光冷漠又无情,“我只是问问而已。”

    宣王呼吸有些颤抖,却还是追问道:“当年,是不是你……不,是阮翎希,她做了什么?”

    阮翎羽目光投向宣王。

    宣王怒道:“说啊!告诉朕……”

    阮翎羽嘴角上扬,“他不会原谅你了。”

    宣王微微睁大眼睛,“什么?”

    阮翎羽微微偏了偏头,平静解释道:“用他一直守护的华朝,来作为你的陪葬品。他是不会原谅你的。”

    宣王仿佛被阮翎羽刺激到了一般,使出浑身解数,从软榻上起身,步子虚浮,慌忙地向阮翎羽走去。

    他身子虚弱无比,走到阮翎羽跟前,身子却不稳往前倾倒,宣王一把抓住了阮翎羽的前襟,才堪堪稳住身形。

    宣王咬牙切齿道:“当年,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阮翎羽冷笑,眼眸流转,思绪万千。

    当年怎么回事?

    世人都说,在中秋佳节,先皇后死在了发了疯的亲儿子的手里。先皇震怒,先是终身囚禁皇幺子阮翎羽于公主府,后又缅怀发妻,先皇与先皇后伉俪情深,从此便不再踏进后宫半步。

    这件亲子弑母的皇家丑闻,好歹因为先皇与先皇后的真情,挽回些颜面。

    真情?

    先皇到底是与谁的真情?

    阮翎羽不禁低笑出声。

    世人怎会知道,那个发疯的女人拉着亲子自杀的那晚,百姓口中,情深义重的男人,正与另一个男人,颠鸾倒凤……

    那晚,交叠身影,另一人便是眼前这位,先皇胞弟,宣王。

    当年事发,六岁的他孤立无援,被迫为整件事扛下所有罪责。

    朝臣唾弃,百姓唾弃,世人皆说他阮翎羽是个白眼狼,是个怪物,是个疯子……

    他阮翎羽就不该活着……

    而那男人倒还落了个好名声。

    阮翎羽心中是有恨的,他恨那个女人,拉他入深渊,又恨那个男人,将所有罪责推给他,他还恨宣王……

    那个男人或许是心中愧疚。

    那个女人的死亡还是有些作用的。那个男人终究受不了内心谴责,与他的胞弟断了联系,一道圣旨,命他的胞弟即刻去封地。

    他拒绝了他胞弟的所有面见,再也不见他的胞弟。

    哪成想,他的胞弟却觉得,他背弃了他们的诺言。

    终是被抛弃了。

    宣王不甘心……

    便谋反了,却也晚了,到最后,也只是见到那个男人的一具冰冷尸体。

    阮翎羽觉得讽刺。

    然而,目光始终冷淡,看着眼前发了疯般逼问他的宣王,心中不觉得有任何快意感。

    那个女人死了,那个男人饮毒了,宣王每日受着痛苦和不甘的折磨,如今,疯狂叫嚣模样,却不能让阮翎羽感到丝毫乐趣。

    他反而,越发想顾可也。他想见他哥。

    顾可也怎么还不来?

    阮翎羽依旧不回答他,用平静无波的语气,说出令宣王痛苦不堪的话,他说:

    “你不立刻杀我,就是想知道当年之事,可是,那封信你已经拿到了,你心里早已经知道了,不是吗?你怎么就不肯承认呢?你害怕吗?”

    “害怕什么呢?”

    “那我来告诉你,你即使死了,也见不到他,他再也不会来接你回家了。”

    宣王眼底早已染红,泪水夺眶而出,流入他沟壑的灰败脸颊。

    宣王唇微微颤抖,声音沙哑,极力否定道:“你胡说,你胡说……”

    “你以为你这样说,朕就会放过你吗?休想!”宣王紧紧拉扯着阮翎羽的衣襟,惨白的手颤抖不止,不甘心道:“你也得死……跟着朕一起死……你是朕的亲儿子吧!?啊?你得陪葬!是吧?阮翎羽,你也活不成了……”

    阮翎羽目光平静,与宣王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