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他真的就算死一万次都不够赎罪的。

    楚云暮将手握拳抵在唇边咳了一声,耳力太好也不行,对面他们议论自己与君晏的话语他听得一清二楚。

    偏偏君晏听得很愉快,他巴不得他们多说一些。

    第69章 松手

    “来干。”

    “来来来,我千杯不倒。”

    柳辰彦和牧染两人一杯接着一杯两个人互相给对方灌酒灌得不亦乐乎。

    小鱼眼巴巴地看着桌子上的酒坛,每当他想伸手去拿,楚二总会给他夹一筷子菜让他吃。

    楚云暮侧头看着靠在他肩膀处的君晏,又扫了一眼他手边的酒坛:“怎的才一坛酒你就醉了?”

    君晏的酒量这么低的吗?

    前世他也没有刻意去了解过,君晏同他在一处基本上不喝酒,偶有醉了也是从宫宴里喝醉了来寻他。

    难道君晏的酒量真的很浅?说来他那六年里都住山里练功应当是没有什么机会喝酒的。

    “哥哥,我头疼。”

    染着委屈的嗓音的语调落下,楚云暮想推开他的动作一顿。混杂着酒气的冷梅香飘散在他的鼻尖,似是要比那桌上的酒还要醉人。

    楚云暮心一软,给他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酒量不好做什么喝这么多,头疼也先忍着。”

    似乎醉了的君晏少了平日里的沉默寡言,好似又回到了六年前,回到了玉竹院里,回到那个闲暇的午后,回到他时常还冲着自己撒娇卖乖的模样。

    无数次他告诫自己,要守君臣之道,他们本不该如此亲密,也不该如此没有界限。

    可他的心也不是石头做的,随着时间推移他总是没办法抱着最初的想法看待君晏。

    如果他们不是这样的身份,如果君晏没有对他存有心思,他们或许会成为一对很好的知己好友。

    可是,他们之间隔着真的只是身份之别吗?

    若是有哪一天,君晏又如前世那样发疯他又该如何?

    他还能像前世那样憎恨着君晏吗?

    心里没有答案。

    君晏在他这里就是一道无解的题,他明知不该放任自流,可偏偏又心软,让这一切变得越来越难以控制。

    他曾经在史书看过,在往前几任皇帝里,有一位叫君衍的皇帝,他在位时期不长,后宫里也只有一位男皇后。

    史书里描述那对帝后极为恩爱,在那位皇帝的治理下,当时的百姓安居乐业,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

    只是那位皇帝在位没多久变将皇位传给了舒王之子君子敖,后据史书记载说是那对帝后两人携手云游四海了。

    或许是娶男后这事不光彩,史书关于那对帝后之间的相处描述极为匮乏,大多都是在歌颂那位皇帝丰功伟绩。

    他看这段时还年少并未放在心上,只觉得荒诞,身为男子却要似女子般被困于深宫里,白白折了一身的才华。

    如今历经两世,经历过许多的磨难,每每做下一件事,他总要想上许多,他害怕前世那样的场景再次重现。

    他不愿再看到那样的场景,可君晏确是他计划里的变数。

    前世君晏为他做了这么多,为了让他活着,甚至不惜让自己憎恨着他。

    他以为只有自己是痛苦的,可君晏却也不比他好受半分。

    前世的阴差阳错让他们之间互相折磨着对方。

    有时候他想过,前世的君晏怎么就不恨他,他为自己铺后路时有没有后悔过。他当初毅然决然御驾亲征时,是不是还在想着他死了,自己就能解脱了。

    温热的气息扑在他颈间,断了他的思绪。

    楚云暮侧头看过去,发现君晏不知何时越靠越近,一双手也不知何时缠在他了腰间,环住了他的腰身。

    君晏将脸埋在他的颈间,轻轻蹭了蹭,嘀咕了了一句好香之类的。

    楚云暮下意识就想推开他,却在动手之际听到君晏声音低低的喊了哥哥。

    “喝醉就可以耍酒疯了?”楚云暮只得好笑地把他的脸往远推了一点。

    哐当一声酒杯落在桌子上的声音极响,柳辰彦看着对面抱着友人的六殿下,都看傻了。

    他甚至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喝醉了眼花了,于是揉了揉眼睛继续看,结果还是同样的场景。

    “我一定是喝醉了。”

    楚云暮:“……”

    “这才几杯就醉了,你行不行啊,接着继续喝啊。”牧染自己喝红了脸还推搡着柳辰彦继续喝。

    “不行不行,我醉了不能再喝了。”柳辰彦自觉自己喝多了,不能再喝了。

    为避免他们真的喝多走不回去,楚云暮喊来小二结账。

    “一共二十两。”

    小二这边刚说完,那头蹭在楚云暮身上的君晏掏出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

    小二看着那张大面额的银票提醒道:“公子您给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