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你这样想 研究意识场,就必须研究脑电波;研究脑电波,就必须研究神经信号,进而必须研究神经系统。而一切对神经系统的研究,又怎么比得过直接造一个?”

    “你别说了。”戴教授抹把脸,“这就签合同吧。”

    “您瞧,我们一开始就应该先谈梦想。”

    戴康时提出的意识场论,被很多人批作“荒谬”,但他本人一直不死心地钻研。

    由于在学校成立的课题迟迟出不了成果,不想耽误学生的学习,他就把项目组搬到了妙峰山,成立妙峰山生物医学研究院,同时成立了疗养院,为学术研究保驾护航。

    多年的不懈钻研,给他带来的是越来越深的绝望。他终于承认:意识场论的提出,如果不是太过超前,就只能是太过荒谬。正如楼清焰所说:以现有实验室水平,不足以支撑意识场的研究。

    所以,他才会产生卖掉研究院的想法。

    但梦想终究是梦想,它就在那里,始终都在,是一个永远都不会熄灭的火星,轻轻一吹,立刻烧遍胸膛。

    楼清焰早就把合同拟好了。

    两份合同,一份是收购,一份是雇佣。

    戴康时特意叫来了法律顾问,确认合同没有问题,便动笔签下名字。

    合同传到楼清焰手里,他正打算签字,突然被一声惊呼阻止。

    “等等!”

    一名白大褂捧着手机,不敢置信地拍着桌子。

    “等等等等,小楼总,你先别签,你先看微博!”

    楼清焰一顿,放下笔,拿起手机,屏幕感应到颠簸自动亮起。

    连微博都不必打开,推送的消息已经显示在通知栏里。

    “楼大元遗嘱曝光,楼清焰分毫未得,元辉将交班私生子。”

    第2章 项目的真意?

    新闻是楼大元自己爆出来的。

    为此,他专门开了一场新闻发布会。

    “楼先生,此前从未听说过您还有一个儿子,能介绍一下他的情况吗?他的母亲是谁?”

    “他的名字叫楼皓宸,比楼清焰小一岁,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孩子。”

    “楼先生,遗嘱里没有提到楼清焰的名字,请问这是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遗嘱的订立完全出于我个人意愿,我不想留东西给他,仅此而已。”

    “您做出这样的决定,究竟是什么心理?元辉股价动荡尚未停止,这样的举动难道不是烈火烹油吗?”

    “记者同志,这些问题实在很无聊,不如我们说点有意义的?”

    “楼先生……”

    看得出来,楼大元的精神状况不好,答记者问的态度很不耐烦,语气也冷冰冰的。

    他的回答,让戴教授叹为观止。

    戴教授以为楼清焰已经够不会说人话了,没想到他们家不会说人话是遗传的,老子比儿子还出类拔萃。

    楼清焰看着视频,扯了扯领口,一阵强烈的干呕莫名袭击了他,让他一时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以为他自己在干呕,但事实上,在戴康时等人看来,只不过是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又放弃的样子。

    随着他沉默的时间越来越长,会议室里也越来越寂静,除了视频里的声音,连呼吸都听不到,没人敢在这种时候触他的霉头。

    视频放完了,他把手机往桌子上一扔,居然笑了。

    “早上出门的时候,问他今天有没有安排,告诉我说没有。真是的,这还需要瞒我吗?”

    众人看着他的脸色,只觉得那笑吟吟的青年,面色苍白得像只厉鬼,显得那么恐怖。

    楼大元,华国著名企业家,网络热度不下于普通二线明星。使得他成为一名网红的,不是他作为企业家的言行举止,而是他的“儿控”。

    在所有人眼里,他是一个毋庸置疑的宠儿狂魔,是他的纵容娇惯,把楼清焰惯成今天这个样子。

    可是现在,他又突然翻脸,一句“不想留东西给他”,将楼清焰打入十八层地狱。

    楼清焰情何以堪?

    他笑了一会儿,又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叹了口气。

    戴教授惊讶地发现,他一切的情绪,好似都随着那口气,叹出去了。

    震惊吗?难过吗?委屈吗?

    在那声轻轻的叹气里,消弭殆尽。

    仅仅用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他就想通了,放下了,不在意了。

    是太没心没肺,还是太会伪装?

    戴教授迷惑地思考着,然后,他发现,楼清焰恢复过来之后,重新拿起笔,打算继续签署合同。

    他惊讶道:“小楼总,这合同还要签吗?”

    “废这么大劲谈好了,为什么不签?”楼清焰抬头看他一眼,“戴教授,是觉得失去继承权的我,没钱资助实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