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驴大?怒,嗷嗷叫着要把她从驴背上?甩下去?。

    一时间,一驴一人在?阵桥上?闹得不停。

    恰巧寂珩玉的轿撵从头顶掠过,喧闹声引起了岐的主意。

    他撩开帘子?看了眼,辨清毛驴上?的人后,面露讶异:“好像是桑离姑娘,她怎么把牧使养的那头小霸王骑出来了?”

    小霸王是弟子?们给毛驴取的外号。

    这玩意养了三百年,毛驴没?有毛驴样,又懒又能吃,还很高傲,平日里谁也不服,更不愿意让人骑,久而?久之,就成了马厩的门面。

    看着桑离和毛驴大?战的样子?,岐忍不住笑出声:“许是马匹不够用了,依这速度,一年也到不了花山城。”

    寂珩玉随意地往外扫了眼。

    刚好看到桑离被毛驴赶下驴背,摔了个四仰八叉。

    他重新敛目:“岐。”

    “哎。”

    “把御雪拉出来给她。”

    岐不禁诧异。

    御雪是寂珩玉的专属天马,更是千年来唯一一匹血统纯正的赛雪梅。

    凡是它飞过之地,均会繁花落地,飞霜漫天,十分?招摇。

    寂珩玉很宝贝它。

    这种灵马唯一的坏处就是精贵难养,喝要灵泉露;吃要凤凰花,性格也傲慢得很,每骑一次回来,都要引天泉水沐浴。

    由于出行一次的成本过高,就连寂珩玉都很少骑它,放在?那儿纯供着好看。

    岐憨厚地笑了声,忍不住为桑离高兴起来:“君上?,您对桑离姑娘还怪好的。我觉得也是,您都快六千岁了,是该成家了。我们鬿鬼在?您这个年纪,半截身子?都入土了,哪像您……”

    他越说,越感觉周边冷。

    岐看过去?,发现寂珩玉的目光凉凉的,顿时激起一脖颈的鸡皮疙瘩。

    寂珩玉语调平静:“说,怎么不说了?”

    岐临危正坐:“是弟子?胡言乱语,君上?切莫怪罪。”他火速起身,“我这就去?给桑离姑娘牵马。”

    岐跑得飞快,等他走后,寂珩玉又抬起帘子?朝外看了眼。

    桑离正拿着根胡萝卜哄着毛驴。

    她姿态低微,嘴里嘀嘀咕咕地不知道哀求着什么,眼神?光看着就觉得卑微可怜。

    寂珩玉心血来潮地用了引音术,然后听清了她念念有词的内容——

    “驴哥,求您带我一程。”

    她信誓旦旦承诺着,“您要是愿意带我走,我让寂珩玉给你当爹。”

    寂珩玉:“……”

    第1章 044

    和一头驴交战让桑离心神俱疲, 她累瘫在地上?不想动。

    人们都说倔驴倔驴,果真没错,真是一头又懒又倔的臭毛驴。

    疲惫当中, 桑离瞧见牧使牵着匹闪闪发亮的白马朝这边走来?。

    看到那马的瞬间, 她脑海里冒出的第一个词就是——“富贵”。

    马身通体银白,马尾如祥云般蓬松曲卷, 眼?瞳一红一黑, 双翼是偏透明的羽翼,走动间马蹄踏花, 飞霜缠绕, 是任何语言都描述不出的仙灵美丽。

    它也很高傲, 不拿正?眼?看人, 走起路来?屁股一扭一扭, 好似谁也瞧不起, 甚至还对?地上?的毛驴和桑离翻了?个白眼?。

    桑离:“……”这马不像正?经马。

    旁边有人认了?出来?——

    “好像是御雪?”

    “这不是仙君的坐骑吗?为何出现?在这里?”

    “御雪都出来?了?, 怎么没见?仙君?”

    御雪的出现?引起一阵不小的骚动, 议论?声接连传来?。

    桑离跟着一愣,寂珩玉的马?

    “姑娘, 这匹给你。”牧使恭敬地奉上?那根凤凰筋所制而成的昂贵缰绳, 看他这样子,好像马比人高贵。

    桑离正?犹豫着要不要接, 就见?地上?摆烂的小毛驴一个鲤鱼打挺支棱起来?,凶巴巴地顶开缰绳, 趴在地上?暗示桑离骑上?去。

    她眉心跳了?跳,没看出来?这毛驴的好胜心还挺强。

    “多?谢牧使走这一趟, 我骑它就行。”桑离有了?选择,利落地跨上?小毛驴, 眼?前这匹马看起来?能飞很快是没错,就是贵了?些?,就怕路上?发生变故,若是丢了?死了?,割完她九条狐狸尾巴也赔不起。

    别说赔不起,以寂珩玉那小气吧啦的性格,说不定直接把她当马骑。

    小毛驴一听桑离选择了?她,雄赳赳气昂昂地睥了?白马一眼?,挥开翅膀,卖力飞上?阵桥。

    驴子天性懒,飞得慢慢吞吞,每隔两步就要讨胡萝卜吃。

    桑离郁闷得很,一边喂它一边抱怨:“早知道我就骑那匹马了?,你看看你,胖成这样还吃。”

    驴子不满地叫唤两声,忽然发力飞向?浮云。

    一炷香的工夫,就带着桑离飞出归墟海,停在了?不落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