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道长, 有些事想向你打听。”

    握着扫把的小弟子抬头打量两人几眼。

    她们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灵力, 仅用帷帽遮住了面容,可是透过灵眼, 仍然?能清楚地?看到?笼罩在两人身上的一层浓郁仙光。

    小道长一骇, 当即收正神色:“两位仙人可是想面见宗主?, 若是需要……”

    “不不不。”桑离打断他, “我只?是想问问, 你们这?里?有没有一个叫陆和青的道长?”

    “你指的可是陆师兄?”

    “是他。”

    小道长拧眉, 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半年前陆师兄背弃师门, 已被驱逐出?山, 至今杳无音讯。”

    桑离追问:“你可知?道原因??”

    小道长摇头道:“我只?是一个外门弟子,并不知?内情。”

    桑离沉下了脸。

    她不禁抚上腰际的储物袋, 那里?面还放着林湘儿的信物。

    叹了口气, 桑离告别小道长下山。

    目送她们远去的身影,小道长继续扫地?, 过了会儿,门内师兄走了出?来, “刚才那两位是谁?”

    小道长老老实实道:“似乎是上界的仙人,不知?为何, 向我们讯问起了陆和青。”提及那个名字,他的语气全然?没有了之前的恭敬, 只?剩一丝不易觉察的鄙夷。

    “你可说?了什么?”

    “我自然?不敢多说?什么,只?说?他叛逃师门,不知?所踪了。”

    “那便好。”师兄冷哼声,“那种行若狗彘的无耻之徒,以后和我们无定宗再无关系,再有旁人问起,就说?不知?道是谁。”

    “是。”

    北南山上的晨雾开始散却,缓缓露出?碧色山尖,与脉脉曦光。

    桑离下山后,又不死心地?去周围村镇走了一遭,得到?的无非是两个回答——不认识,不知?道。

    她颇为嗒丧,拖着疲惫的身体和司荼一道去小茶楼歇脚。

    “那个叫陆和青的是你情人?你这?么关心他做什么?”

    桑离摇头,言简意赅地?把在万水郡都发生的事情讲述一遍,“那个林湘儿算得上是我的救命恩人,她的意愿我自是想要完成。”

    司荼撇了撇嘴,单手托腮:“找到?又如何?他要是不知?道真相,还能抱着一丝期望寻下去;若知?道了,只?会徒留苦恼。何况你也不清楚他的为人,要是见到?他再觅新欢,最后还是自个儿憋屈。”

    桑离反问:“那明知?真相却不相告,便是对?的吗?”

    司荼沉默,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一炷香过后,两人继续赶路。

    “不找了?”

    桑离摇摇头:“找人这?种事急不得一时,先去花山城。”

    九灵界浩若烟海,若刻意寻找,怕是耗费多年也难以寻见。

    又行一夜,花山城近在眼前。

    花山城并不似山城名字这?般美?好平静,相反地?很是混乱。它位于四山交汇点,左倚仙山;后靠鬼蜮,每天来来往往的各界人士众多。

    城中未立主?,无人管辖,制度淆乱,随处可见的人口贩卖与地?下交易。

    ——凡是你想要的,只?要有钱,都可以买到?。

    考虑到?人多眼杂,桑离和司荼都做了简单的伪装。

    进城后,压抑气息扑面而来。

    这?里?的屋楼错落参差,一座高楼上另起一座高楼。

    高空悬满红灯笼,一盏紧挨一盏,构成一面颇为诡谲的血色天空,整个山城笼罩在暗红当中,密不透风。

    鬼,仙,魔,各路人马明晃晃地?穿越在大街小巷。

    街上除了贩卖灵石宝器的,就是各种娼馆和斗兽场,穿着道袍的正派人士随意进出?其中,看得桑离眉头直皱。

    “你知?道他们为何这?么光明正大吗?”司荼凑到?桑离耳边问。

    她摇头。

    “花山城外有一块天地?间?自然?形成的湖泊,此湖名曰忘忆湖,可以记住进出?花山城的每个人。若你离去,不想让人知?道你来过这?里?,便可以去忘忆湖洗掉有关自己的所有人的记忆。所以他们敢暴露自己真实的一面,因?为走出?这?里?,谁也认不得,谁也记不住。”

    司荼冷笑:“一个个自诩高风亮节,实则都是些幺幺小丑,就连人人想要登顶的神域也……”

    司荼欲言又止,厌恶与不快都表现在了那双遮在帷帽下的眼睛里?。

    桑离沉默着没有说?话。

    此时,一行人匆匆忙忙地?从两人身边掠过,桑离若不是闪躲及时,恐会踩在马蹄之下。

    他们身后还拉着一个巨大的笼子。

    笼子外罩黑布与结阵,让旁人难窥其中,黑布右下角绣着一个颇为怪异的箭矢图腾,看起来像是家族徽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