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荼暗自点头,认为可行。

    那……厌惊楼把她捅死怎么办?

    她摸着下巴来回?踱步,不知不觉思绪已经?飘至了?远处。

    在司荼来等待之际,还有两人正蛰伏在暗处观察着情况。

    岐恢复原形,驮着寂珩玉盘旋在高空之上,透过事先?掩下的术法,能在通天镜里看到和听到下面的一切画面。

    他挥打着翅膀,问寂珩玉:“君上,我们动手吗?”

    “静观其变。”寂珩玉不慌不慢晃着手上扇子,“伏天喉想以此计诱厌惊楼现身,若他真敢前来,我们便找个机会,一网打尽。”

    岐颇为意外:“君上要杀厌惊楼?”

    他不语,等同默认。

    岐收起?眼中惊疑,颇为坚定道:“弟子愿助君上一臂之力,只是……”他想问又?不敢问,局促半晌,仍是担忧道,“不知桑离姑娘如何了?。”

    寂珩玉摇扇的手腕瞬间停下。

    他的肩胛骨仍在作痛,除此外再无其他不适,想来除了?最开始这一下,她是没吃什?么苦头的。

    寂珩玉继续把玩着扇子,“好得很。”

    “啊?”岐扭过头,“君上怎么知道的?”

    岐的原型是鬿鬼。

    鬿鬼是荒古时?期才存在的巨大?的可怕的怪物,到现在已经?接近灭绝,这个“接近”的原因,也是因为岐还活着。

    他的真身是任何语言都形容不了?的丑陋,老天爷好像把所有骇人的形态一同拼在了?他身上,脸的颜色是光彩陆离的;长得也是五花八门的。

    饶是寂珩玉,也会在毫无设防的时?候被他吓上一跳。

    他低沉一瞬,旋即一扇子敲打过去:“你何时?怎么多事了??把脑袋转过去。”

    岐委屈地扭过头:“君上若嫌我生得难看,当初何必救我。”

    寂珩玉:“因为是我打的。”

    “……”

    哦。

    这倒也是。

    谈话间,下面有了?动静。

    “主?人让你们进来。”

    大?汉自城门出来,对着司荼说。

    司荼救人心切,二话不说崔婉凝跟他进城。

    荒城内已被伏天喉和罗山王的一众残党所占据,这些魔里有修为低浅的,却?也不乏高手。

    无数双眼目盘踞在她身上,饶是司荼也不由得心慌起?来。

    “行了?,你在此等候,让她随我进去。”

    大?汉单独点名。

    司荼不同意:“我们要一起?进去,说好了?一换一。”

    只见大?汉冷笑:“主?人只答应见你,可没答应和你一换你。”

    “你——!”

    司荼抬掌欲要还手。

    大?汉朝众人使了?个眼色,霎时?间,密密麻麻的迷魂散将她包围,根本不给她出手的机会。很快,在迷魂散的作用下,她身体晃了?晃,便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一个矮小的低魔踢了?踢她,眼中一闪而过贪婪:“这个怎么处理?”

    大?汉拽过旁边的崔婉凝,厉声叮嘱:“暂且羁押水牢。主?人特意吩咐过,此人是神族,不可伤她分毫。”

    那个矮小的闻言大?惊失色,连忙后?退两步造次,命人架着司荼前往水牢。

    而大?汉扭送着崔婉凝行至内殿。

    这座宫殿自打被妖鬼占据后?,至今已荒废了?百年?。

    潮湿王座上坐着个并不算伟岸的男人,枯瘦,四肢如同干巴巴的没有丝毫水分的树枝,粘连着同样枯扁的躯干,给人一种风吹过就会四分五裂的感觉。

    加之长得高,就更像是一根光秃秃的树杈子。

    “树杈子”穿着熊皮制成的大?氅,形同骷髅的脸上镶嵌着一双硕大?的眼珠。

    准确来说是只有眼眶。

    眼球看起?来是从某种巨怪身上挖出来的,制成一双虚假的义眼镶嵌在他的眼眶里,和那张脸并不匹配,看起?来就更恐怖了?些。

    这等可怖丑陋的面貌让崔婉凝腿都软了?。

    “主?人,要一试真假吗?”

    伏天喉转动着拇指上人骨制作而成的灵戒,“为何要试?”

    大?汉一愣:“不试……怎知谁才是真正的凝月夫人?”

    伏天喉冷笑,倏然起?身。

    他高高站着,过于沉重的大?氅像是要把他的骨架压碎。

    “厌惊楼伤我至深,又?背信弃义杀我大?哥,我自然也要让他尝尝痛苦。”伏天喉一步一步走过来,“把她们都带出去,就看厌惊楼会选谁……”

    崔婉凝紧张得口干舌燥,闻声吞咽口唾沫,不自觉地仰头看去。

    却?见那双猩红的义眼低下来,直勾勾盯着她。

    眼球像是还是活着的,血管遍布,骨碌碌对着她转。

    伏天喉笑了?起?来,脸皮如同皱起?来的一张纸,跟着笑容的弧度向耳根的方向拉扯:“厌惊楼若选她,我们就杀那个;厌惊楼若是选那个,我们就杀这个……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