缚厄道。

    陌生的词汇引得桑离把视线放在了寂珩玉身?上。

    似有所觉察,他神色闪烁晦暗不明,却?也并未有所闪躲,“与你?何干?”

    沈折忧冷笑,“夔族为护苍生,以?身?祭天,你?却?背道而驰,毁尽他们辛苦打下的安宁,你?是何居心?”

    桑离明显感觉在这话?落下的瞬间,寂珩玉周身?的温度跟着降至冰点。

    他沉默克制着情?绪,垂下的指尖却?微微紧了紧。

    桑离不禁想起那四根龙柱,想起他因业障思绪失控时,而这一切的起因都是沈折忧口中所谓的“苍生安宁”。

    “所以?他们是理所应当的吗?”

    桑离忍不住站出来问。

    沈折忧沉眸看向了她。

    她从寂珩玉的身?后站出来,拦在他前面,目光穿越雷雨,眼瞳清明的可怕,“为了所谓苍生,夔族理所应当奉献,灵族理所应当死去。可是我们凭什么去死?你?们又凭什么高高在上的,决定我们生死?”

    桑离忽而笑了下,“如若说我活着会覆灭天地?,那我们就共沉沦。同是世间生命,谁也比谁高贵不到哪去,就算消失,也应该是你?先消失!”

    她字字犀锐,一时间让沈折忧头脑发懵,他想要辩驳些什么,但是话?到嘴边却?只余空白?。

    他修的是苍生道,视苍生安宁为己任,倘若说真有一日,牺牲他一个以?换六界平和,那他定义不容辞,毫不犹豫。如今桑离的这番话?倒是点明了他,难道他愿意,他们就必须愿意吗?

    万剑诀因他这片刻犹豫产生了些许松动,借此机会,寂珩玉飞身?攻了上前。

    沈折忧回过?神,不得再作思考,两人再次缠打在一起。

    一灰一白?的身?影飞旋在海面天际。

    不知是不是错觉,桑离隐约觉得周围的空气变得奇怪。雷云像是凝聚在一处,半天都一动不动,就连那接连而至的闪电都定格在漆黑墨空当中。

    她正思考着哪里不对时,袖间的大眼崽忽然变得躁动不安。

    只见不远处的天空从中撕裂,犹如是一张墨染的纸,有一双大手从中把它揉碎又撕裂,然而打在一起的两个人丝毫没有注意到这个变动。

    桑离身?子一抖,猛然意识到什么,她瞳孔紧缩,骑着凤凰朝寂珩玉飞过?去——

    “快逃!!”

    “寂珩玉快逃!是天门!!”

    天门产生的速度是如此之快,那个分裂而出的开口犹如一只硕大的,失去眼球的漆黑眼眶,睁在高处俯瞰地?面,天门那可怖的吸力也旋即而来,刹那间海水倒灌,邪风逆流,同时也将三人冲开至不同的方向。

    天门是不规则的。

    它随时出现,随时消失,随时会带来灾难。

    然而这是第一次,天门会毫无预兆地?开在归墟海!

    “寂珩玉!”

    桑离在风雨中乱喊,凤凰无法在这样剧烈的吸噬中保持着飞行,眼看二人要被一同拉走,大眼崽猛然钻出袖口,体型扩张,叼着一凤一人冲出天门范围。

    她根本无暇顾及自己。

    一望无际的墨海通入天边,海风潮腥,在如此乱象中根本找不到寂珩玉的影子。

    会不会是吞进?天门了?

    这个可能性让她牙齿发冷,当即挣开大眼崽就要往回冲。

    “咕噜!”

    大眼崽着急地?拦着她,奈何身?上有伤,硬是没有拦住,眼睁睁地?看着那道清丽的影子越走越远。

    “寂珩……”

    “我在这里。”

    咆哮的海浪声中,清冽带笑的嗓音格外?突兀。

    尚未回神,腰身?一紧被他箍住,桑离仰起头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玉……”她无知无觉地?对着他呢喃出了最后一个字。

    眼前人浑身?沾水,几缕乱发湿漉漉地?贴着脸颊。

    除了因为落水有几分狼狈外?,看起来并没有受伤。桑离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腰,注意到这个动作,寂珩玉低头望过?来,长?睫勾缠下的眸子犹如星海,盛着一抹直白?的柔情?。

    桑离抿了抿唇,眼尾耷拉下去,表情?写满委屈。

    他挑了挑眉,叫回大眼崽把她放上去,“又要哭?”

    桑离别开头,她才?不会那么没出息,动辄要哭呢。

    寂珩玉笑了笑,搂着桑离看向天门。

    像是这样随机出现的小天门并不会维持过?久,吞下点东西?后就会很快消失。四周的气息逐渐平缓,随着吞噬力变小,小天门也在逐渐闭合。

    想到沈折忧,桑离内心不安:“他……”

    寂珩玉淡淡接话?:“掉进?去了。”

    桑离静默。

    掉进?去了,也就是说和死亡没多大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