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们根据举报人提供的视频资料,和重要证物《萧何月下追韩信》,以及,吴敏的证词,认定你……”

    “第一,你们的证物是非法获得;第二,那幅画,你们做鉴定了吗?请跟我们律师谈,谢谢。”

    “我们当然做过鉴定,真品,市面上拍卖100亿。”

    “哼,你们这些公子哥啊,没事就拿祖辈的钱挥霍。100亿啊,够生活好几百辈了。”

    “我要求再做一次鉴定。”

    “什么?”

    “请打电话给我的律师,谢谢。”

    “你!”

    可是穆云庭已经再次闭上了嘴,连眼睛也闭上了。

    刘律师来得很快,他夹着一个公文包,在这么危急的情况下丝毫不见慌乱。他先走到穆云庭面前,恭敬地叫声“小穆总”。

    随后,指着身后的几人说:“这几位是国都书画鉴定所的专家,应我当事人所托请他们做一次现场鉴定。”

    国都书画鉴定所!这可是全国最权威的书画鉴定所。

    之前组长也有去请过,可是人家连公检法的面子都不卖。

    而且那发须皆白的老者分明是鉴定所的所长!难道这穆云庭的能耐真有这么大?可是他明明只是一个黄毛小子。

    一定是他家人给他请的!一定是!

    这帮“愣头青”们心中的想法无人得知,老所长已经带领学生们小心地展开那幅画作开始工作。

    老人拿着放大镜一帧一帧地观察着,从人物到题字,再到印章,时不时对学生耳语几句。两个小时后,他收起工具,“这是赝品,市面价值六千左右。”

    “什么?赝品?不可能!”

    “是啊,杨老,我们之前做过鉴定,是真品,您看,这是鉴定证书。”

    杨老看也不看地扔在一旁,“学艺不精!画圣画衣袖时褶皱总与常人不同,印章也有问题,这都看不出,老夫的脸都被他丢光了!”原来之前鉴定的专家竟也是杨老的学生。

    “不过,能仿到这种程度,实属不易。如果可以,老夫我倒想认识认识这位大师。”

    “大师不敢当。杨老如果想见家外祖,小子可以为您引荐。”

    “哦?云庭啊,怎么?这是你外公的大作?”

    “嗯,这是家外祖平日练习所作,吴局长一看便十分喜欢,便向晚辈讨要,不想……”

    “唉,你受委屈了。”

    这时,刘律师开口,“已经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我的当事人的行为只是好友之间的馈赠,不构成犯罪。请问,我什么时候能带走我的当事人?”

    “这……那视频怎么解释?根据我们还原的对话听到的可不是这样的!”

    “可惜,在绝对的事实证据面前,你所谓的语音资料根本是站不住脚的。况且,这个视频本来就是非法所得。”

    “这……这……”检察院的人无言以对,一个个脸色发青,在心里恨得要死。

    在他们的眼中,穆云庭就是一个不学无术,只靠祖先荫庇的二世祖。

    不就是运气好点嘛!这是他们每个人心中的想法。

    “组长……”

    “闭嘴!”李组长同样阴沉着脸,“不好意思,穆先生,等相关文件下来,您就可以走了。”

    然而,穆云庭却不准备这样放过他们。那群人中有的并不是什么公正无私的国家工作人员,同样是社会的蛀虫。

    “刘律师,我要起诉他们。”

    “什么?!”多人异口同声。

    “穆先生,没那么严重吧?你就算起诉,法院也不会受理的。”

    “……”穆云庭没有理会他,他慢慢地卷起衣袖,露出手腕上紫黑色的淤痕,还有小臂上一道一道的伤口,触目惊心!

    刘律师看了大为震怒,他厉声问:“李组长!这是怎么回事?!”

    “这……这……这怎么可能?或许、或许是……”李组长正想辩驳这或许是穆云庭不小心碰到的,或者是故意的,却不小心看到其中一个下属躲闪的神色,顿时就噎住了话头。

    刘律师经验丰富,他随意一扫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便冷哼一声,“根据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我有权代表我的当事人起诉你们非法拘禁和殴打重要证人。而且,我的当事人,不久前刚做了开胸手术,尚在恢复期间,法院会怎么评定……李组长,你好自为之吧。”

    刘律师扔下这段话,就上前扶起穆云庭,当先走了出去。书画鉴定所的人,也在杨老的带领下跟随其后。

    穆云庭出来的时候,阳光正好。可饶是如此,他还是觉得有些冷了呢。

    果然是,又是一年冬天了。

    祁君轻推着穆华就站在离大门五六步远的地方等候,看他过来赶紧飞奔过去,连许瑞茹手上的大衣都忘了拿过来。

    他将穆云庭浑身上下都摸了一个遍,不小心碰到淤青,穆云庭轻微地瑟缩了一下,但因为不想让穆华夫妇担心,他面色如常。

    但是敏感的祁君轻最终还是察觉了他的异样。不过,他也并没有表露出来。

    只是说,“你放心,集团那边什么事也没出,媒体也被我摆平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穆云庭觉得祁君轻和从前判若两人,沉稳有气势,隐隐有成人的样子了。

    虽然,时间才过去一天半。

    “我没事。”安抚好祁君轻,穆云庭弯腰扶着穆华的手臂道:“外公,您怎么来了?外婆?”

    “我们都不放心你,就来了。怎么样?老头子,我就说你孙子自己能解决。”

    “哼!”穆华突然一手重重地打向扶手,“林阳明!他竟然真的敢!他敢!”

    许瑞茹也在一旁抹眼泪,“这是他的儿子啊!我们家到底哪里对不起他他要这么做啊?我可怜的小庭啊!”

    “外婆…外婆…别哭了。”见许瑞茹哭得狠了,穆云庭只好将她拥入怀中,轻声安抚着。

    不知是不是阳光的原因,他的唇色有些发白。

    第40章 庭审(一)

    “爷爷,我们先回去吧。”

    “好,好。”

    今天司机开来的是一辆加长版的凯迪拉克,祁君轻先服侍穆华和许瑞茹上了后座,再将轮椅收好。回头再找穆云庭的时候,他已经送走了杨老一行人,正背过身去和刘律师说着话。

    “公诉……证据……交给警察……”若有若无的声音传来。

    看到祁君轻过来,他们停止了交谈。

    “回去吧。”

    “嗯。”

    他们坐另外的车回去,一路无话。

    快到家的时候,穆云庭虚弱的声音在车厢中响起,“君轻,你坐过来点……我……”

    祁君轻一惊,赶紧坐过去搂住穆云庭的肩膀,止住他不住下滑的身子,暗骂自己沉浸在思绪中没有发现穆云庭的异常。

    “怎么样?还撑得住吗?老林,开快点!”

    穆云庭其实只是有些坐不住,其他的倒还好,意识也还清醒。但是祁君轻十分紧张,不断地催促司机开快点。

    穆云庭在祁君轻怀里,虚弱地说道:“君轻,如果我……”

    “嗯?”

    “没什么。”

    “穆云庭,我们简单点,不要玩你猜我猜的游戏好不好?”祁君轻突然涌起一阵烦躁。

    什么都不说,又是这样。

    他又想起了在r国的时候,那个华裔医生说过的话。

    “实不相瞒,复发的几率很大。我尽力了,但他不肯放过自己。”

    他无法想象,没有穆云庭的日子,更无法想象一个人的房屋里,从此空窗寂冷,对月天明。

    不知不觉,搂住穆云庭的手越发收紧起来,直到穆云庭痛呼一声,他才恍然放手。

    “对不起。”

    “君轻,你很不对劲。”

    “不对劲的是你吧?”

    “君轻,我不在的时间里发生过什么?”穆云庭很敏感。

    “我……”

    祁君轻叹口气,终于将事情的原委对穆云庭和盘托出。

    “你父亲?”

    “嗯,就是瑞海的董事长,他来找我了,让我帮他对付你,还说你再也出不来了。”

    “……”

    “他说,到时候你被判无期,爷爷身体又不行,阿姨在国外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他想一口吞下穆氏?”

    “嗯,也是你那个疯狂的父亲鼓动的。”

    “那么你怎么做?”

    “我揍了他一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