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是谁了。”穆云庭假装没听到那句问话。

    那个声音的主人看到他这样哼笑了一下,“没关系,年轻人我们有的是时间耗。”

    “……”

    “还有你的小情人。”说完,就转着轮椅离开了用刑的地方。

    而祁君轻在这三天,一直昏迷不醒,穆云庭也明白那是蒙面医生给他注射的药剂有问题。但他也知道,这不会伤及性命,为了麻痹他们,他只好放任自流。

    而且他心里也十分明白,祁君轻一直睡着,对他的伤口恢复有好处,受到的伤害也比较少。

    老人对自己有信心,他找的地方绝对没有人能找到,哪怕是最厉害的警察也不行。

    因此,在地道传来“嘚嘚嘚”的脚步声的时候,他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怎么会?”

    “老板,这里已经不安全了,请跟我来。”

    老人顺从地被手下推入另一个暗门,其他人也都紧随其后。不出片刻,刑室中便空空荡荡,只除了吊着的被打得奄奄一息的穆云庭和躺着的祁君轻。

    穆云庭虽然快要失去意识,但在警察找到这里之前,他还要保持清醒。

    在幕后黑手被推入暗门之前,他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果然是他。

    那是一张经常出现在电视里的脸,一张绝对不会有人想到的脸。

    “不许动!警察!”几个刑警在他意料之中闯了进来,而他们注定一无所获。

    穆云庭在他们进来的瞬间就放心地晕了过去。

    任由他们解救他,并四处搜寻。

    穆董事长得救了,并且没有人员伤亡。很多人都说这是穆董事长“神机妙算”,以自己为诱饵策划了这出大戏,借此揪出图谋不轨的人。

    也有人说,穆董事长这次确实是阴沟里翻船了,但是他凭借自己的聪明才智和镇定自若,不断往外传递消息,最终让自己获救。

    但不管怎样,这次的危机总算是有惊无险地过了。

    祁君轻醒来的时候,发现周围都是刺目的白色,他立刻明白自己这是又进了医院。

    意识回笼,之前所遭遇的一切他都想起来了。自己替云庭挡了一棍,晕过去了,云庭带自己上医院,结果被人劫持,度过了几天暗无天日的日子……

    劫持,囚禁……糟了!云庭!

    警报刺耳地响起。

    “先生!先生你不能乱动!小心头上的伤口!”

    “放开我!云庭呢?”

    “穆先生没事,只是受伤过重,仍在昏迷当中,您不要激动!”

    “那他怎么没在我身边?”

    “这……”

    “说!”

    几个护士看事情瞒不住了,就推一个迟迟疑疑地开口:“穆云庭在抢救的时候突发心脏病……”

    护士还没说完,便看祁君轻要挣扎着坐起来。

    第80章 掌控

    “诶,先生!你不能动啊先生!”可是哪里制止得住他,最终还是让他成功下了床。

    “先生!你要去哪?先生!”

    祁君轻头上还缠着纱布,后面的头发剃了一块,人也显得憔悴不堪,但这丝毫减不了他的俊朗程度。那些护士看着他红了脸,赶紧上去搀扶他,“先生你要去哪,我扶你去。”

    祁君轻在护士的搀扶下,艰难地走到了门口,碰上了迎面赶来的穆玉茗,“君轻?”

    “阿姨,云庭呢?”

    “……”

    “云庭呢?!”祁君轻抓着穆玉茗的双臂,眼睛看着她。

    穆玉茗眼眶微红,明显是刚哭过不久,这让祁君轻感觉更加不妙。

    “君轻,你先别急,坐下来阿姨慢慢跟你说。”

    祁君轻借着她的搀扶又重新在床上坐下来,他直觉穆玉茗接下来讲的会让他肝胆俱裂。

    果然……

    突发症状……血压骤降……心脏两次停止跳动……多次病危通知书……

    祁君轻觉得他不能再坐下去了,他要快点飞到他身边。

    穆玉茗了解他的心情,推开一个轮椅,把祁君轻扶上去,然后推着他来到心外科。

    穆云庭还在重症监护室没出来,他浑身上下插着各种管子,连接着各种仪器,那些仪器发出“滴滴”的声音。

    而他整个人陷在纯白的薄被里,胸口几乎没有起伏。如果不是氧气罩上时不时蒙上一层白雾,祁君轻几乎要认为他已经去了。

    似乎感受到恋人在窗外看着他,穆云庭的手轻微地动了动,引得一系列仪器争先尖叫。

    祁君轻大惊失色,“云庭!云庭!你怎么了?医生!医生!”

    一群身穿白大褂的医生打开门蜂拥跑了进去,对着穆云庭就是一阵摆弄。

    祁君轻在外面看着穆云庭像个没有灵气的布娃娃一样被人弄来弄去,心中大恸。

    他整个人顺着墙壁滑下去,双手抱头。身边的护士生怕他弄到伤口,便用手抓住他的手臂。

    “先生!别急!先生!穆先生似乎有醒来的迹象,吴医生正……”

    “你说什么?”

    “……”

    “云庭,醒了?”

    “是的,祁先生……”

    可惜,小护士话都还没有说完就被祁君轻打到一边去了,他迅速站起身来,迫不及待地往里头冲,可是还是被人拦住了,“先生,您不能进去,里头正在抢救。”

    就在这时,穆云庭刚好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头偏向祁君轻这一侧。

    四目相对,尽在不言中。

    穆云庭强撑着抬起他垂在身侧的手,努力做了一个“胜利”的手势。随后仿佛不堪重负似的,垂下来。

    祁君轻笑了,他同样做了一个这样的手势,随后乖乖地站在门口,看着医生忙活。

    他知道,穆云庭到底是活过来了,不然也不会做这个手势。

    云庭,我等你,他想。

    就在这边风风火火地抢救之时,门外的记者可都等疯了。他们在外面蹲点了几天,不就就想探听穆董事长的身体到底怎样?对穆氏集团有何影响?还有这次的绑架事件到底谁策划的?跟之前的双第“强拆”事件有何关联?

    可是这些他们都得不到解答。

    因为五天了,他们不仅没见到穆氏的任何一个人,连个司机也见不到。

    这些记者就疑惑了,难道穆家的下人平时不送饭过来吗?穆氏员工不汇报工作吗?穆总裁平日里就住在医院吗?

    他们不知道的是穆云庭并不像他们放出来的消息说的,只是在医院休养。人都昏迷不醒了还汇报什么工作?

    他们更不知道的是,何家医院有一个后门可以直通院外,并完美地避开了他们那群人。

    而就在他们百思不得其解之际,眼尖的记者看到迎面走来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眼前一亮。

    这、这是连瑾安!

    众人赶紧围上去,各种问题噼里啪啦地就冒出来。

    “连先生,您是来探望祁董的吗?”

    “传言祁董为穆董受伤严重,生命垂危,是否属实?”

    “连先生,请您回答。”

    连瑾安听到有人提到穆云庭之后,藏在镜片后的眸光一闪,随后恢复平静。

    他冷静地开口,“关于这件事,我无可奉告。”

    “那请问您对此事有何看法?”

    “愚蠢至极。”

    众记者听到这四个字,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作何表示。等连瑾安不耐烦要走的时候,才有一个女记者在身后弱弱地问:“连先生,听说穆董也是您的大学舍友……”

    但是她这句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连瑾安冰冷的眼神刺得缩了回去。

    “几位都是聪明人,我相信你们都知道怎么做。”

    他扔下这句话之后,就头也不回地走上台阶,走进了门诊楼大厅。

    只留下一群惶惶不安的记者们在那交头接耳,就在刚才,他们仿佛看见了一条吐着蛇信的毒蛇。

    连瑾安上了四楼,就直奔心外科,正好碰到抢救。他站在楼梯的拐角处,静静地观察了一会祁君轻,发现他并没有绝望痛苦的情绪,反而周身散发出幸福的气息。他就已经知道穆云庭没有危险了。

    不知道怎么的,他觉得心里又酸又胀,快要爆炸一样。也就没有过去,只默默地看了一会,就转身离去。

    在他走后,祁君轻似有所感,转头看了一眼,却只看到空荡荡的过道。

    连瑾安还是尽忠职守地替祁君轻守着公司,仿佛那个狠戾的毒蛇不曾出现过。正如穆云庭所笃定的那样,连瑾安从不曾起过害祁君轻的心,他只是,恨不得他死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