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见慕鹤轩不说话,顿时急了,伸手就要抓慕鹤轩的胳膊,被慕鹤轩侧身躲过,“那个做错事的是你吧,如果我不同意,你会得到什么惩罚?”

    “你!好好好,算我老人家理亏。可你难道真的不想再有个重来的机会?”

    “……”

    “我再给你多一些补偿!”

    “……”

    “你这小家伙怎么这么难缠?”

    “你先说说。”

    “我说…诶什么?你同意了?”

    “叫你说就说,这般聒噪!”慕鹤轩佯装不耐,心里却在偷笑,暗道这老头好生有趣,活着的时候一定是个老顽童。紧接着他就看老者扔了他那把红伞,三步蹦作两步跳到他跟前,把头凑近他耳朵边上,如此这般地说了一通,说得慕鹤轩眼睛都亮了。

    待老者说完,厅里头二人早就吃好不知道哪里去了。

    “走走走!老头子带你去看好戏!”

    ……

    慕鹤轩默默地跟在老者的后面,感觉这条路越走越眼熟。

    “……”

    “愣着做什么啊?自己的寝室不认得啊!”

    “……”我是不认识这声音,慕鹤轩面无表情。如果他生活在现代,就知道有个词叫卧槽尼玛,很能形象地形容他现在的心情。自己尸骨未寒,头还在城门上挂着呢,这两个人还真是心大!而且,特地选在这个地方是向自己这个人,哦不这只鬼示威吗?!也不怕遭了报应!

    “頫哥~我和大哥…哪个比较和你心意啊~”

    “当然…是你啦。那慕鹤轩,根本就是个死鱼,不会迎合我。还整天摆着一副脸色,活像我欠了他一样。有时候,我真想扒下他那道貌岸然的外衫,让所有人都看到他……你懂的……”

    “嗯,我懂。”

    懂个屁!!!

    慕鹤轩简直要气笑了!他想,如果怒火化为实质,那大概可以把这一排屋子都烧了。

    死鱼?道貌岸然?这就是自己之前那个体贴的好伴侣!他一直知道自己性格不遭人喜欢,可那也已经定型了。如果你八岁被自己的亲生父亲扔到战场上,见证了单方面的屠杀,刺目鲜红,和滚落到地的残肢断臂…而在经过几年的磨砺终于与疆场融为一体之后,又被生生折断羽翼,送到上京这样的地方来当质子,你会拥有怎样的人生?

    可就算性格上有缺陷,自己也自问从未亏待过赵頫,不仅从未给他找过尴尬,反而是对他有求必应。就拿那日来说,因为他的一句话,自己什么都没有多问就屁颠屁颠地去给他做木工。这一点都不符合郡王世子,前从三品云麾将军的人设好吗?

    “大概…是因为他在外面被人追捧惯了,对着你那张脸有挫败感?”

    “那看来他还真的适合青楼楚馆那些…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这…这…好吧,我确实能听到你心里所想!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打算如何戏耍这两个人渣。”

    “就按你刚才说的做咯。”慕鹤轩无所谓地说道。

    ……

    第4章 辣眼睛!看了一场活春宫

    一番颠鸾倒凤之后,床上的两个人都累得连一根手指头都懒得动,自然也没有整理,就相拥着昏昏睡去。

    夜很静,只除了偶尔的蝉鸣声,就再无一丝声响。已经快入秋了,不知从何处吹来一阵风,吹得帷幔纷扬,桌上的烛火也摇曳不止。为这间屋子,平添几分阴森。

    “呼……”

    慕鹤昂丛梦中惊醒。

    方才也不知道做了什么恶梦,至今这种后怕的感觉还残存心中,可仔细回想却是一片空白。

    算了…还是下床倒杯水喝吧,他这样想着。

    他想抬起手将压在自己胸口的赵頫的手挪开。都是这家伙,害得自己做这么可怕的梦!可是,他却惊恐地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怎么可能?!

    他用力挪动身体,却发现根本无济于事,他能感觉到脑门上都是汗,可是身子就跟瘫痪了一样,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

    “啊……”他张了张嘴,试图说话唤醒赵頫,却发现只能发出一些气音。

    别慌…这只是鬼压床,一会就好了…慕鹤昂无比庆幸自己是个现代人,如果是原生古代人,会被吓死吧?于是他百无聊赖地盯着帷幔,等待这一阵过去。突然…

    他怀疑自己看错了,他眨眨眼,再眨眨眼……

    帷幔在动!不不不,是脱离了床在动!就、就像,对,就像现代话剧一样,一层一层交替在动!

    慕鹤昂想移开眼神,却发现眼睛就像钉在帷幔上面了一样,只看着他不断移动,从原来的慢动作渐渐变得速度飞快。这时,风也越来越大,打在屏风和帷幔上,发出呼呼的声音,很像婴儿的号哭。

    不对!太不对了!窗户关着,哪来的风……而且,动静这么大,旁边的赵頫竟然睡得跟死猪一样?慕鹤昂毕竟“身经百战”,还是有几分头脑的,胆子也大。

    而此时,白色的帷幔也起变化了,只见它慢慢地显现出几个血红的大字,“天道饶过谁”。一字一顿,像是有人沾上血写上去的。是那种飘逸又不失风度的行楷,如果只是这样,还不至于让慕鹤昂大惊失色。让他感到害怕的是,这是慕鹤轩的字迹!

    慕鹤昂瞪着眼,随着不断滴落的血珠视线渐渐下移,印入眼帘的是一双玉白透明的赤足,足尖朝内,正一步步向自己走来。

    不要……不要……

    慕鹤昂几乎要尖叫起来,可是他依旧出不了声,只能徒劳地张着嘴,艰难地喘着气。

    “慕鹤昂……”

    不要…不要过来!

    “慕鹤昂,你抬头看看。”

    我不要!我不要!

    “看看吧……”缥缈的声音仿佛从天边来,在密闭的空间里一层层扩散。明明声音不是很大,甚至可以称得上是轻声细语,可却震得慕鹤昂耳朵发疼。仿佛被蛊惑了一般,慕鹤昂把眼珠子缓缓上移。

    “啊!!!”

    他两眼翻白,晕了过去。

    “小昂,小昂醒醒……”

    赵頫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他歪头看到旁边的慕鹤昂还在“睡”,半边脸埋在被子,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推了推他的身子打算把他叫醒。可不料叫了老半天慕鹤昂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他心下觉得不对,支起身子掰正慕鹤昂的头一看,顿时唬得肝胆俱裂。慕鹤昂双目紧闭,脸色煞白,连嘴唇也成了灰白色,显然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昏迷了!

    赵頫赶紧拍了拍他的脸颊,脸都拍红了也不见他醒来。他又伸手去掐他的人中,掐了好一会儿才见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清醒了过来。

    “小昂!你怎么样?!”

    慕鹤昂刚醒还有些迷糊,只怔怔地瞧着赵頫放大的脸由模糊到清晰,过了一会,意识回笼。

    “啊!”他怪叫一声,跳起来缩进赵頫的怀里。“有鬼…有鬼啊!”

    “頫哥哥…有鬼!”

    “小昂你在说什么啊?什么有鬼?”

    “鬼…慕鹤轩…慕鹤轩还在这个屋子里……”

    “什么?慕鹤轩!小昂我看看你是不是发烧了!”赵頫说着就抬起一只手要去触碰慕鹤昂的额头。

    慕鹤昂躲开了,他抓着赵頫的胳膊,神色慌张,“真的!我看到…我看到他了!”

    “好好好,你看到什么了?”

    “慕鹤轩…他没有头,就站在床边…不…他有头…他的头在他的手上…还淌着血呢!还有帷幔!对,帷幔上的字!他不会放过我的…慕鹤轩不会放过我的!”

    “你说帷幔上的字,我怎么没看到呢?”

    “不可能!”慕鹤昂抓过帷幔,反反复复地看了好几遍,甚至把它扯下来揪在手心。“不可能…不可能…明明有的……”

    赵頫实在看不过去了,他抢过帷幔,把慕鹤昂按在床上,替他盖好被子,“你是做梦的,乖啊,睡一觉就没事了。”

    “赵頫…你不相信我吗?”慕鹤昂眼眶含泪,嘴角翘得高高的,当真是楚楚可怜!

    赵頫心下一颤,好不容易压下的邪火又窜了上来,他左手握拳,压低音量道:“我没有不相信你,你睡吧,頫哥哥在这里保护你。”

    慕鹤昂也确实累了,他睁着眼睛茫茫然一会,也就缓缓地闭上了。

    而从始至终,慕鹤轩和地府老者一直在默默围观这一切。

    “我给他下了心理暗示,过不了多久慕鹤昂就会奔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