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没!有!错!”铜镜话音刚落,又发起了攻击。其实它已经是强虏之末了,但却还想拼着最后的力气逃出生天。因为谁都明白,被抓回到系统大厅意味着什么,那是永久的销毁!它不甘心!在漫长的时光中,它已经拥有了自主意识,或许再过不了多久,就能成为一个真正的人。

    它又怎么会甘心呢?

    只见它迅速飞起,急速旋转,向小美撞去,竟是自毁似的袭击。就在小美要飞身抵挡的时候,它竟拐了个弯,往窗外撞去。

    竟是虚晃一枪!

    小美忙追上去,跟着它来到城郊的乱葬岗,然后就寻不见它的踪迹了。小美知道,如果现在不找到它,以后就再也不会找到了。因为它可能埋藏在土层之下,也可能俯身在尸体身上。

    它决定启用系统之间独有的感知之术。

    突然间,乱葬岗的风就像静止了一般,空间突然产生了有吸力的磁场,小美就在磁场中心,它的毛一根根地竖起来,就像个刺猬一般。

    过了大概一刻钟的时间,它猛然睁开眼睛,朝着西南方向奔去。在一块木板下方,一尊断成两截的铜镜静静地躺在那里。

    “你输了。”

    “……”铜镜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它刚才正想逃跑,却有一股强劲的力量直接穿过它,生生将它裂成两瓣。

    小美伸出前爪来一抓,就有一团灰扑扑的东西从碎掉的铜镜中晃晃悠悠地飘出来,被小美吸到掌中,消失不见。

    终于结束了。

    现在的世界虽然有些崩坏,过程早就四分五裂,但只要结果相同就行了。

    与此同时,距离这里百里远的地方,一个看不清面容的人,奄奄一息地躺在草堆上,流下了在这世上的最后一滴泪,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郡守府。

    又是兵荒马乱。

    魏景行四更的时候又发了一阵烧,慕鹤轩给他脱光了擦了一遍身才勉强降下来,只是人还没醒。

    这可愁坏了大伙儿。

    眼看天就要亮了。

    而天一亮,就意味着有很多人要借着拜访的名义一探虚实,而一看正主昏迷着,他们会怎么想?

    昨天魏景行已经很努力了,不让他们看出端倪,决不能在明天功亏一篑。

    “我给他塞了人参放在舌下提气,接下来就看他自个的了。”

    “……”

    “你应该相信他,你看刚才不是烧退了吗?放在平时,哪那么容易啊?”

    “我只是心疼他,或许在确认心意的时候,我们就该寻一处地方好好休养,再也不管那劳什子的事。”

    “不争?从上古起,你见过几个不争的人有好下场的?哪个不是被赶尽杀绝?敌退我进,我退敌进。在这个世道上,只有真正站在顶端,才能保护自己,保护身边的人。”

    “你错了,站在顶端的人,依旧无法保护心爱的人,你看魏炎均。”

    “但至少不用做丧家之犬。”

    “可是太辛苦了,这样下去我怕他……”

    “你会帮他的,不是吗?有你在,他就不辛苦。而且只要找到神医……”

    “神医真的能让他的身体恢复正常吗?”

    “虽然比不上一般人,但好好调养的话,活到知天命也不是不可能。”

    “可……哎你快来看,人是不是要醒了?”

    袁成书赶忙凑上来扒拉开他的眼皮看了看,又摸了摸他的脉搏,“差不多了,再过半个时辰左右就会醒。你抓紧时间睡下吧,省得第二天没精神。”

    “不了,我还是等他醒来吧,反正天也快亮了。”

    ……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魏景行也终于睁开眼睛。

    他转动眼珠,就看到一旁毛茸茸的脑袋,明白这人估计是又照顾了自己一夜,心中不由得叹道,又欠了他一笔……他稍微动了动,那人就惊醒过来。

    他揉揉眼睛坐起身来,恍惚间看到床上的人已经醒了,此刻正半睁着眼睛看着自己。

    “阿行,你醒了?梧桐,梧桐!快把粥端来,王爷醒了!”

    “穆公子,王爷醒啦?我去端粥!”

    “那我去打水!”

    ……

    寝室里顿时一阵忙乱,只因为他们的主心骨,醒了。

    慕鹤轩让人取来痰盂,扶魏景行坐起来,让他吐了口中的人参,并给他漱了口。

    然后再扶他靠在软垫上。

    等梧桐的粥端来了,再接过一口一口的喂他。

    岂料,才喂了没几口,就有人来报,赵覃赵大人来访。

    慕鹤轩撂下碗,这个赵覃怎么回事?天还没完全亮就来了,他最好有什么天大的事,不然,哼!

    魏景行瞧见他神色不虞,轻笑了声道:“不是什么打紧的。让他在前厅等着,我巳时的时候再去见他。”

    “是的,王爷,正是这个道理哩,就该晾着他!”梧桐在一旁绞着手帕恨恨地说。

    “非也非也,王爷是想让他放松警惕呢。”

    “放松警惕?什么意思?”

    第73章 楚国目前的形势

    “古来过刚易折,如果王爷一上来就让他们感知到手段不俗,勤政爱民,则非但不会使他们敬服,反倒会遭致群起而攻之。唯有与他们同化,让他们认为王爷不过是……”酒囊饭袋四个字他不敢说,“才能消除他们的戒心,从而各个击破。王爷我说得对吗?”

    “对了一半。你看陈福歆如何?”

    “王爷是想走他的路子?!”袁成书并不笨。

    “装了二十几年,也不差这一刻。”

    巳时。

    赵覃已经灌了不少茶下去了,此时正坐立难安,不知道这位楚王殿下是怎么个意思,把自己晾在这里两个时辰,既不叫自己走也不说要见他。

    他的身边还聚集着几位长史和司史。

    “赵大人,这王爷还没起?”

    “赵大人,你说我们可是听你的话……这王爷别是过河拆桥吧?要知道我们以前……”

    “林大人,话可不能乱说。”

    “欸王爷来了……别说话…….”

    几个人连忙站起来,伸长了脖子向门口望去,却见魏景行手背到后面,一步一步地走进来。

    慕鹤轩跟在他走后方,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他,就好像怕他突然摔倒一样。

    事实也正是如此,就在拐角的时候,魏景行还一副虚弱得快站不住的样子,要慕鹤轩一手扶着他的胳膊一手圈着腰才勉强带着他往前走,走两步就要歇一歇。

    本来嘛,他早晨才刚从昏迷中醒来,又是发了大半夜的烧,整个身子都虚得不成样子,又吃不下什么东西。哪就到了可以下床行走的地步?

    可是看看现在,他在看到人的一瞬间挺直了腰板,装得跟没事人一样慢慢地走过去,如果不是慕鹤轩靠近他看他脸色苍白得不成样子,还真要被他糊弄过去了。

    魏景行现在全凭一口气撑着,不让自己倒下来。

    好在拐角离大厅不远,走几步路就到了。可是就是这几步路,他却仿佛走了一个时辰。头脑也昏沉得很,直想睡去,他只好将手藏在袖子里用手指猛掐自己的手心。

    “下官等见过千岁,千岁万安。”几个人的声音一同响起,听在魏景行的耳朵里更是如同炸雷一般。

    “起吧。”他此刻也快装不下去了,任由慕鹤轩将他搀扶到主座上坐好。梧桐在座椅的扶手处、靠背上多塞了几个软枕,方便他靠着。这在众人的眼中自然就是贪图享乐的表现,连坐都不肯好好坐。再加上他脸色苍白,他们也只以为他昨晚那什么过度。

    “千岁,已将那逆贼陈福歆的头颅悬挂于城门之上,并捕获同党二十八名,听候处置。并,并……”

    “并什么?”

    “并查获那姓陈的在城东有一私人兵器库,平日里什么隐秘,外人只道是打铁的场所。”

    “什么?兵器库?果真要造反啊?”

    “胆儿真大啊……”

    “是啊……”

    魏景行用拇指揉揉眉心,眼睛微闭,好像很不耐烦的样子,“封了。”他言简意赅地道。并用另一只手随意地挥了挥手,好似在赶他们走。

    慕鹤轩代他道:“这几日的事务留下,诸位就可以先回去了。”

    几个人面面相觑,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纷纷行礼退下。

    等到他们人都看不见了,梧桐长舒一口气,“总算走了。”

    “阿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