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是,父辈们造的孽,尽留给自己了,一点父爱母爱都没享受过,还得帮爸爸还债。

    奶奶说漏了一个,她妈妈。

    自己妈妈所欠下的债,那笔债还不能用钱来衡量。

    只是,爸爸不能尽父爱是迫不得已,但自己的妈妈呢?

    是不愿意,那么时晚当然也不愿意替自己的母亲还债,却又不得不还。

    录歌的那天是周末。

    蓝天打电话通知时晚的时候,时晚还在病房里照顾奶奶。

    不录小样,现场面试。

    据说音乐总监收了五十份音乐小样后,就不再收了。

    所以本来,是没有时晚的位置的,奈何音乐总监一份都看不上,还大发雷霆,说那些人亵渎音乐。

    最后没办法,只好重新招收。

    时晚问蓝天,为什么不让江辞唱?

    江辞以前拍电影唱的歌,时晚听过,确实还不错。

    蓝天说,他要唱的,唱的是主题曲。

    蓝天提到江辞的时候,眼睛在放光,时晚直觉有哪里不对,但却没有深究。

    蓝天接着说,但是音乐总监有个小癖好,主题曲,片尾曲,插曲,宣传曲统统不让一个人唱。

    一个热爱音乐的人。

    时晚汗颜,自己还没怎么经过专业培训,看来这场面试,不抱希望了。

    要考虑一下打零工的问题了。

    音乐总监姓王,是个男人。

    头发留得是可以扎马尾的长度,俨然一副艺术家的形象。

    电影宣传曲和电影同名,翻唱孙燕姿的《遇见》不加伴奏,所有人清唱。

    时晚排第七位,共有三十二个人,据说都还是经筛选过的。

    前面的六个人,有一看就是自学的,也有专业知识过关的。

    有唱了一句就被叫停的,也有唱完一整首的。

    对于时晚不太上心的事,时晚就只图快刀斩乱麻了,一站上去,不调整气息,不调整状态,就直接开始。

    “听见,冬天的离开;我在某年某月醒过来。”

    “停!”王总监大吼,吓得时晚一颤,自己这么差劲么?

    “你对音乐可以认真一点么?调整气息,重来!”王总监依旧用吼得,时晚无语,深呼吸,开始想象伴奏,复而开始了演唱。

    “听见 冬天的离开 我在某年某月醒过来 我想我等我期待未来却不能理智安排阴天傍晚车窗外 未来有一个人在等待 向左 向右向前看 爱要拐几个弯才来”

    时晚停下来,脑海里盘旋着这首歌的伴奏,这里有一个停顿。

    有一句话:世间所有相遇,都是久别重逢。

    遇见是世间最美好的告白。

    就好比,微风轻轻起,预示着鱼和飞鸟的相遇。

    哪怕相遇只是相遇,哪怕相遇没有结局。

    有故事的歌声才动容。

    “我遇见谁 会有怎样的对白 我等的人他在多远的未来 我听见风来自地铁和人海 我排着队拿着爱的号码牌 我往前飞飞过一片时间海 我们也曾在爱情里受伤害 我看着路梦的入口有点窄 我遇见你是最美的意外 终有一天我的谜底会揭开”

    时晚淡淡收尾,眼神迷离,像是在发呆。

    其实她是沉浸在一场飞鸟和鱼的相遇。

    最后一个音结束,时晚嘴角微微翘起。

    时晚和宗泽,在最好的年龄里相遇,没有一点杂质,像玻璃一般纯净,透明。

    蓝天看呆了,哪怕自己是一个女生,也不得不说,时晚是一个很有吸引力的姑娘。

    面试厅内响起了掌声,王总监的。

    蓝天轻吐一口气,终于满意了。

    不过嘛,后面的人是没戏了。

    在录音棚录歌的时间定在下周二,时晚坐在公交车前,上午的阳光不太刺眼,依稀间,已有夏天的味道。

    选上了?

    时晚有些恍惚,显然,不太能相信。

    本来想请江小夏吃饭的,结果电话关机了。

    想来自己已经一周没联系她了,忙什么啊?这家伙。

    又打了杨屹的电话,不行,太开心了,得找个人分享一下。

    “队长,出来吃饭,我请客!”时晚欣喜地叫到。

    “哟,什么事儿,这么开心?”杨屹抱着一沓厚厚的经济学资料,单手在电脑上打着论文。

    “你的队员出息啦,别管那么多啦。出来嘛,叫上小武哦!”

    时晚依旧是兴奋的语气,突然像想起什么似得,追问一句:“你有空吧?”

    杨屹看了看自己还差一万多字的论文,挠挠后脑勺,年轻人,熬个夜能怎样?

    “周末能有什么事?”

    本来想请一个乐队,结果只有时晚和杨屹,看到杨屹的时候,时晚还往杨屹身后望了望:“小武呢?”

    杨屹不自然地咳了两声:“他,没空!”

    呵呵,我没叫他。

    哦,不对,是我忘了叫他。

    嗯,对,是忘了!不是故意的。

    时晚撅噘嘴,摇摇脑袋,吃饭都不积极。

    “队长?你最近有没有看到小夏啊?”时晚觉得还是要问问自己貌似失踪的好友,杨屹摇摇头。

    江小夏其实常常这样闭关,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时晚莫名有些担心。

    想不通的事情就不要想了!

    时晚再次撅了噘嘴,摇摇脑袋,吃饭都不积极。

    她一脸兴奋:“队长,我给你讲,我要出单曲了。”

    杨屹早已料到,时晚的嗓子,迟早的事,而且夏至是个商人,也不可能只是单单的培养一个钢琴家。

    “你可以啊!时晚同志,看来我这个队长教导有方啊!”杨屹不断的向时晚碗里夹菜,不一会儿,时晚眼前就堆了一座小山丘。

    “嘚瑟!明明就是我天资聪慧!”时晚大言不惭。

    杨屹宠溺的笑了笑,也确实有天赋这一说,不再与她争辩。

    上次和夏至见了面的那个晚上,他回家就在网上找时晚比赛的视频,几年前的视频,还找了挺久。

    那时候本应就出名的,只是她自己放弃了。

    她真的是曾经弹过死亡华尔兹的人。

    杨屹吃惊的同时对时晚多了一份敬意。

    真是个吸引人的姑娘。

    时晚拿起一个宫廷糕点,往嘴里塞,嘴角残留下一些脏东西,杨屹很自然的伸手给她抹去。

    时晚瞪大双眼,他俩,什么时候这么亲密了。

    杨屹也不觉有它,继续自顾自的吃饭。

    时晚直觉俩人间有了些什么不一样的东西,却并未细想。

    收到宗泽短信的时候,是下午两点。

    宗泽说,奶奶马上准备出院,让她来一趟医院。

    时晚收到短信,不作停留,就往医院跑。

    “奶奶,你不是得住两周么?”时晚一边帮奶奶收拾东西一边问道。

    老人随意的说:“谁没事儿想住医院啊。医生都说没问题,那就回家啊!”

    老人多半是担心用钱,时晚询问的望向宗泽。

    四目相对,宗泽率先别开眼。

    “医院环境不好,奶奶想回家也正常。医生确实同意。”宗泽帮着奶奶说话。

    他拗不过老人,老人执意要回家,最后还哀求,都是要走的人了,干嘛浪费钱啊?

    念叨到后面,宗泽实在没辙了,只好应下。

    毕竟老人日子不多了。留在医院,着实沉闷。

    时晚问了一下宗婷怎么不在,才得知她去外地了《遇见》的剧组宣传会。

    她最近忙着呢!

    也好,眼不见心不烦。

    回家待了不到两个小时,时晚又急冲冲的出去了。

    宗泽叹了口气,闲不住的女孩儿。

    时晚出门是因为,江小夏给自己来电话了。

    时晚看着来电,松了一口气,听到来电的内容,这口气差点没憋死她。

    挂了电话就急冲冲的往医院赶。

    时晚上电梯的时候,还在想最近来医院的次数是不是多了点儿?

    江小夏住豪华套房,时晚进去的时候与一个男人擦肩而过。

    邵择阳,江小夏婚礼上见过一次,不过没搭上话,他和宗泽一样,一副臭脸。

    而且这位可能是因为不熟悉,他给人的感觉比宗泽还寒了三分。

    时晚撇撇嘴,现在的男人都怎么了?

    稳重也没必要摆副架子啊。

    江小夏在病床上打着点滴,右手整只手围成了粽子,但是是白色的,用左手摆弄着手机。

    时晚凑过去看,是一张照片,最新款的婚纱。

    哎呦喂,这绝对是心态最好的病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