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下了飞机就直奔宗泽办公室。

    “阿泽,好久不见!”宗婷把走前闹得不愉快自动屏蔽掉了,就好像宗泽没有说过那些话一样。

    宗泽自顾自的办事,不理会她。

    宗婷也不恼,一会儿又给宗泽倒杯咖啡,一会儿又给室内的盆栽浇浇水,关键是嘴里还念念有词。

    “宗婷,回家去。”宗泽冷冷的开口,仍不停手里的工作。

    “阿泽,人家这些天很想你,你……”

    “我不想说第二遍!”宗泽打断她。

    宗婷面露尴尬:“好吧,那你早点回家。”

    宗婷出了办公室,心里那叫一个气,自己想说的话还没说呢!

    那又有什么办法,再不甘心也只能忍了。

    晚上,时晚没有住学校,也回家了。

    宗婷一直在房间没出来,宗泽回家的时候,时晚在和奶奶一起择菜。

    他和俩人打过招呼后,也直奔房间。

    进屋不到一分钟,宗婷就从外屋进来了。

    宗泽扶额,太粘人了。

    “阿泽!你回来了!”宗婷谄媚的笑,可是并没有人回应。

    宗泽继续收拾他的东西。

    宗婷败下阵来,放低姿态,哀求到:“阿泽,不要取消婚约好不好。”

    宗泽斜瞄了她一眼,转过去面对她,那就好好的谈谈。

    他等待她再次开口。

    宗婷以为他回心转意了,一阵窃喜。

    一阵脚步声传来,应该是时晚来了,宗婷看看自己刚刚没有关上门,做出了大胆的举动。

    吻他。

    他们从来没有拥抱过,甚至连牵手都没有过,更何况接吻。

    如蜻蜓点水般的吻,在宗泽还没来得及推开她的时候,门先一步被踢开。

    是的,踢开。

    俩人同时望过去,是时晚。

    宗泽没来由的慌了,这些年商场上有意识培养的云淡风轻,通通失效。

    明明早已百无禁忌,偏偏你是一百零一。

    他下意识就想解释:“不是,她……”有些词穷,该从何处下手呢?

    时晚深呼吸,然后裂开嘴笑了,宗泽咬牙切齿,将拳头握起,泄愤。

    “不好意思哦!我没注意到,那个,吃饭了,快点下来啊!”时晚眼神有些缥缈,手乱比划着,说完便没了人影。

    宗泽抿了抿嘴,懒得理她,起身朝外走。

    “你去哪?”宗婷可怜兮兮的开口。

    宗泽不停止脚步,也不说话。

    宗婷急了:“你答应过妈妈的,你说了要照顾我一辈子!”

    不过宗婷说完便想抽自己一耳光,谁都知道宗泽母亲是他的底线,谁提他跟谁急。

    果然,宗泽顿步,转身,朝自己走来。

    宗婷胆怯的后退,直到宗泽逼得她无路可退。

    “照顾?”宗泽冷笑,“钱已经可以把你照顾的很好了,即使你没手没腿,也可以照顾你。不一定非要结婚。”

    男人脸上毫无表情

    “你再敢跟我提她试试。”

    宗婷眼角含泪,宗泽嘴角弯起冷漠的弧度:“看来这么些年当演员有进步啊!”

    宗婷猛地一抬头,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宗婷以身体不舒服为由没去吃晚饭,时晚暗自诽谤矫情,靠吃东西来泄愤。

    宗泽只吃了几口,也下了桌子,独自一人去了天台,坐在时晚爱坐的那个围栏上。

    这是一个特别适合回忆的地方。

    “妈妈,妈妈不要走,妈妈。”

    六岁的宗泽带着泪花苦苦哀求坐在窗台上的女人,手紧紧的捏住女人的衣角,宗婷也在哭着,站在一旁。

    “阿泽啊!你要好好照顾妹妹,听到了么?”女人满脸绝望,眼神呆滞的望着窗外。

    宗泽只是哭喊着:“妈妈!妈妈!”

    也不知过了多久,太阳出来了,脸色惨白的女人抬头望望天,阳光太刺眼,女人虚起双眼,伸出双手挡在眼前:“妈妈累了,抱歉,阿泽。”

    然后女人纵身一跃。

    伸出双手,想要挽留,抓住的却只是你唯美的借口。

    宗泽独自跑下二十一楼,看着血泊里看不出人型的母亲,第一次有了恨的概念。

    恨爸爸,恨那个女人。

    恨妈妈,恨世间所有人。

    还有一直在他身旁哭的妹妹。

    之后,父亲卖掉了这套房子,买了一栋别墅。

    那时自己的父亲事业如日中天,干的红红火火,还在美国也买了套房。

    从此,昔日阳光的少年不复存在。

    六岁的宗泽,再也没有哭过,再也没有笑过,变得冷漠寡言。

    “心 跳乱了节奏 梦也不自由

    爱 是个绝对承诺

    不说 撑到一千年以后

    放任无奈 淹没尘埃

    我在废墟之中守着你走来 喔

    我的泪光 承载不了 喔

    所有一切你要的爱

    因为在 一千年以后

    世界早已没了我

    无法深情挽着你的手

    浅吻着你额头

    别等到……”

    时晚的声音戛然而止,看着霸占了自己位置的熟悉背影。

    路灯的的光在他脸上掀起层层晕影,一圈一圈,像道不尽的年轮,源远流长。

    那人听着没了声音,回头,半张脸隐藏在阴影里,让人沉醉。

    海水梦悠悠,君愁我亦愁,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

    时晚扶额,这个地方是我发现的吧,你怎么老爱来抢我的窝呢?

    她无语啊,转头就走。

    她走,他追。

    左手腕被握住,时晚压抑了一个晚上的情绪瞬间爆发,她甩开他的手:“干嘛!”

    “你误会了。”宗泽简扼明要,半天得不到回应,再次开口:“你生气了?”

    宗泽克制不住地暗喜,但话一出口,宗泽就想扇自己两耳光。

    时晚也愣住了,他们俩是这样的关系么?

    下一秒时晚智商归位:“和你没关系……唔……”

    他低头堵住她的唇,右手扶住她的后脑勺。

    冰凉的触感,让那段冰凉的回忆在时晚脑海里盘旋。

    突然,嘴里一股血腥味儿蔓延,宗泽吃痛松开,嘴角还有血迹,这女人属什么的,居然咬人。

    时晚随意绑起的头发有些散乱,有几缕脱离了束缚,慵懒的搭在额间“宗泽,别拿吻过其他女人的嘴吻我,我嫌脏!”

    时晚抛下这么一句,落荒而逃。

    看着时晚渐渐跑远的背影,宗泽仰头闭眼,叹气。

    猛地将拳头砸向一边的树,有血丝渗出。

    他恨,恨父母,恨天下人,恨世间万物,更恨他自己。

    嘴里说了一万次算了,心里却还是放不下。

    荒草枯木雪纷纷

    萧索多少青春

    寒夜茫茫一盏残灯

    照不尽离别的人

    不知不觉间,夏意已浓,处处都在抱怨着热意。

    《遇见》单曲大卖,时晚倒是狠狠赚了一笔,她在考虑要不要多打几份工,一不做二不休,赶紧把欠的债还了。

    她和宗泽似乎又成了路人。

    没关系,习惯了。

    江小夏和一个女孩儿成立了一家婚礼策划工作室。

    有一场婚纱拍卖会,江小夏要把她几件获奖作品以拍卖的形式卖出去,剩下的做推广,大量的卖。

    丝毫没受“自杀”的影响,时晚倒也就放心了。

    《遇见》电影上映的前一天,蓝天打电话约时晚,说一起去看,时晚一口答应了。

    灯黑了,电影开始播放,人物一个个陆续登场,演了一会儿后,响起了配乐《遇见》

    蓝天把头凑向时晚,小声的开口:“你唱歌还挺好听的!”

    时晚笑笑:“那是!”

    时晚把蓝天当朋友了,只有朋友才可以肆意,才可以不拘束。

    “其实”,蓝天迟疑了一下,继续开口:“我不太喜欢这种类型的片子,太小清新了,主题就只有爱情,也是用烂了的套路。”

    时晚吃惊地望着她。

    蓝天察觉到目光,笑笑:“但这是机会。我没有钱自己拍电影,就得珍惜每一次进剧组的机会!”

    时晚鼓励的拍拍她的肩:“梦想!”

    蓝天重重的点点头:“对,梦想!”

    蓝天这么一说,时晚浑身又充满了战斗力,看来要好好练琴了。

    人这一辈子,能碰到自己喜欢的事概率不大,而你所喜欢的,恰巧是你有天赋的,概率更是小之有小。

    时晚喜欢钢琴,又有天赋,不珍惜的话,自己都说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