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看着闯进办公室的俩人,对前台小姐招了招手,“你出去吧,认识的人!”

    “夏总,久仰大名!”

    “鄙人不敢当,宗总才是。”

    宗泽勾起嘴角:“不过夏总,我倒是很好奇,你对员工是很亏待么?”

    夏至偏偏头,没有的事啊,他对员工挺好的,“怎么说?”

    “我今天碰到时晚,她在咖啡厅弹钢琴,夏总最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夏至皱了皱眉,这家伙还有什么瞒着自己的么?

    “我们公司一向不会亏待员工,不管员工做什么,我们都尊重他们的选择,我也尊重我妹妹的选择!”

    狭小的空间里被沉默充斥着。

    老实说这种感觉不太好,感觉整个世界都和时晚那么好,可偏偏自己不在这个世界内。

    夏至扬了扬眉:“宗泽,去喝一杯?”

    他抛去了客气话,想和这位自己妹妹爱了那么多年的男人谈谈。

    三巡酒下肚,俩人已有些醉意。

    夏至好看的眉眼望着手里的玻璃杯,问他:“你爱她么?”

    宗泽一愣,这个问题。

    夏至弯起嘴角看向宗泽:“别撒谎,今晚我们俩敞开聊,明天事儿都忘了这次谈话。”

    宗泽拿起酒杯猛灌一口:“怎么不爱?”

    他指腹轻轻摩挲着酒杯边缘:“爱了她好多年。”

    夏至呵呵的笑,开玩笑一拳打过去:“你真怂!男子汉连爱一个人都不敢承认。”

    宗泽脸上面无表情,又是一杯酒,他摇摇头:“你不懂。”

    夏至笑着摇摇头:“谁不懂呢?这样啊,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她懂事么?”

    宗泽摇摇头,不算吧,但是她很成熟。

    夏至打量着他:“她凭什么要懂事啊?她懂事有人会心疼她么?你会么?”

    宗泽看了他一眼,夏至还在自顾自的念叨:“你很混蛋,你才不懂,她其实是个很懂事的姑娘,她第一次来我家的时候,那种受宠若惊的模样让人看着都心疼。”

    夏至说到这儿,又气得牙痒痒:“你真的怂!你凭什么这么对她,那些事你凭什么让她一个人去扛?明明和她半毛钱关系都没有的事,要说起来,你该恨的不是她,你恨你妈,恨你爸,恨到谁身上,你都不该恨她!”

    “你闭嘴!”

    夏至又笑了,“你看吧,你就是孬,别人一提这件事你想到的就是逃避。你说人家时晚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没爹没娘的,又被依赖的男朋友抛弃,现在连唯一有血缘关系的奶奶也去世了。”

    宗泽揉揉眉心。

    “宗泽,人就这么一辈子,别纠结那么多,如果你还爱她,就把她带在身边,对她好一点,让她不要背负这么多不该她背的东西。”

    “如果你不爱她了,就不要再去找她了,让她遇到一个肯对她好的男人,让她快快乐乐的过完后半生吧!”夏至收敛去笑意,很认真的开口。

    宗泽愣愣的看着他,握成拳头的手紧了又紧,喝下玻璃瓶里剩下的酒,拿起车钥匙就往酒吧外走。

    “欸,喝了酒别开车啊!”夏至喊道,笑着摇摇头,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纪念在一个角落摇晃着手机镜头,通过镜头找着某个人,但是,欸,人呢?

    “拍够了没?”一声耳语吓得纪念松了手,夏至似是早料到如此,微微欠身,伸手在半空中接住了她的手机。

    “呵呵呵呵~夏总!”纪念慌了神。

    夏至把手机递给她,顺了顺她不太听话的短发,又把车钥匙递给她:“送我回家,我喝了酒,开不了车!”

    纪念撇撇嘴,什么鬼,地主家的了不起啊?

    夏至看她迟迟不肯接过,便戏谑的开口:“怎么了,不肯?”

    纪念深呼吸,挤出了她认为最灿烂的微笑,从他手里接过钥匙:“怎么会,走啊!”

    宗泽在外兜这么一圈,清醒了不少。

    奶奶过世的时候宗泽听律师提过一次奶奶老房子的地址,所以宗泽还算顺利的找到了那里。

    宗泽敲门,但是没有人应,紧接着听到了里面传来一声巨响。宗泽以为她出什么事了,便开始暴风式的敲门:“时晚开门!”

    略带嘶哑的嗓音,在这个妩媚的夜里显得那么撩人。

    门从里面打开,扑面而来的就是一大股酒气。

    宗泽皱皱眉,她喝了多少酒?

    时晚微眯着眼打量着宗泽,很显然她意识已经有些不清了。

    宗泽脸上微有愠色,如果来敲门的不是他,她是不是也会开门?

    这人是一点安全意识都没有么?

    宗泽自顾自的进屋,关上门。

    时晚脸微微发红,眯着一双好看的眼睛对宗泽说:“我认得你!你是宗泽!”

    宗泽看着这样的她,心不自觉地柔了三分,她扶着摇摇欲坠的时晚,顺着时晚栽的那个方向走,时晚带着他去到了阳台,满地的酒瓶。

    她挣脱开他的束缚,把自己窝进沙发里拿起酒瓶又开始喝。

    宗泽走过去坐在她身边,把她的头从硬的沙发上抬起,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他想起刚才她说的那席话,便问她:“宗泽是谁啊?”

    时晚眯着眼睛笑:“宗泽是我男朋友啊!他是全世界最好的男朋友啊!”

    毫无防备的,宗泽的心就狠狠的被那几句话击中。

    “可是他不要我了。”

    宗泽的心狠狠一紧,猛地看向她。

    她闭着眼睛,像是在喃喃自语,脸上也再没有笑意。

    “明明是他说的啊,不在意身份的,他喜欢我就仅仅只是因为喜欢我,他这个骗子。”

    她哭了,两行泪顺着脸颊划过:“我那么乖,可他还是,不要我了。”

    “你从来没有说过你很难过,你走的那么潇洒。”宗泽低着嗓子,声音有着酒后的嘶哑,却叩动着内心深处的某根弦。

    时晚在他胸前蹭了蹭,宗泽极力克制着自己身体上的变化。

    “可是我怎么说呢?我们两个本来就不可能,说了那些话他会很难受啊,还不如就当我自己做了一场梦。”

    “你还爱他么?”几小时前,夏至问他的问题,他现在问问她。

    时晚摇摇头:“不爱了。”

    宗泽搂着她肩膀的手紧了紧,眼里涌动着不知名的情绪。

    窗外的天空那么黑,入目皆是永无止境的黑暗,原来……直到夜风送来一阵叹息:“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真的放下了,反正就算不爱了,这辈子恐怕也不会再爱上其他男人。”

    天上闪着阑珊的星星,宗泽心里一股暖流划过,他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额角,吻了吻她的鼻尖。

    时小姐不太满意的哼了两声,却像一把小爪子挠着他的心。

    她将他扶正,用手摩挲着她的唇,然后微微欠身吻了上去。

    这一次她没有再咬他,反而在他一遍遍的诱哄下,她开始回应他。

    有的时候心理上的伤是可以用生理来治愈的。

    这个晚上,借酒精壮胆,只留下一室春光看欲尽,判却醉如泥。

    宗泽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了时晚的身影。

    出了卧室门,桌上留有时晚准备的早餐和一张便签纸。

    宗泽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抽出便签纸,果然,上面寥寥几句话:

    实在不好意思,昨晚我喝醉,如果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或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请你不要放在心上,我们俩都是成年人了,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吧!

    很好,时晚你好样的,就这么几句话你就想撇清我们之间的关系。

    时晚坐在琴房里看着谱子,怎么都没看进去,脑海里全是昨晚的画面。

    如果没记错,昨晚好像是自己主动的?

    天啊,时晚,你都干了些什么事啊?你是猪么?

    你再喝酒就剁手,你信不信?

    时晚捂住脸,手机铃声又一次响起,她以为又是宗泽,习惯性的想挂掉电话,这才发现是催债电话。

    她深呼吸几次,接起:“喂,白姨!”

    “小晚啊,最近还好么?”

    时晚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好,好得很:“白姨,我过几天就把尾款打给您,前段时间在忙奶奶的事!”

    电话那头明显的松了口气:“瞧你这话说的,我就想关心一下你,奶奶过世了,自己要照顾好自己啊。”

    时晚做了个鬼脸,随便聊了几句便挂了电话,电话栏里还显示着十七个未接电话:宗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