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知道。”他继续抬步向里走。

    宗婷嫉妒疯了,自从奶奶和时晚离开后,宗泽每天都是这样,回了家就进房间,两人连交流都没有。

    “哥哥你昨晚去哪儿了?你没回家。”

    宗婷知道宗泽一向不喜欢别人过问他的行程,但是她没有办法,她想和他聊聊天。

    宗泽明显已经没什么耐心了:“我昨晚有点事。”

    他说完这句话倒是没再继续走,“宗婷。”

    宗婷脸上闪过一丝惊喜,静静的等他下文。

    “你有看到奶奶的房产证么?”

    宗婷摇摇头,今天时晚也问过她这个问题。

    宗泽点点头又问道:“你还有什么事么?”

    宗婷摇摇头。

    他这下便头也不回的回了房间。

    落地窗外还是那样的景,秘密的丛林漆黑一片,隔着好远有那么一两处灯火,兴许是在等着夜归人。

    落地窗映出宗泽孤寂的身影,窗前的人轻轻叹了口气,道不尽心里的滋味。

    时晚站在那架白色三角琴前,静静地打量着它,从今往后,你就不属于我了。

    她看着这架陪了她好多年的钢琴,竟有些淡淡的不舍。

    “你好,时小姐,这是你的□□,请慢走。”琴行老板恭维的笑道。

    时晚收过几张小票,点点头,快要走出琴行的时候,时晚突然对老板说:“老板,你把这架琴留着吧,过段时间我来买,它对我有很重要的意义。”

    老板面露难色,时晚哀求道:“麻烦你了,老板。”

    老板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

    “时晚!”宗婷怒气冲冲的从后面追上时晚,握住她的手腕:“你怎么可以这样做?”

    时晚翻了个白眼,挣脱开宗婷的手就准备走,谁料到宗婷还不依不饶:“时晚,你掉进钱眼里了,什么都拿来卖,这架钢琴可不是你的东西。”

    时晚顿住脚:“关你屁事。”

    她可不想给宗婷什么好脸色看。

    “你!”宗婷指着她。时晚冷笑一声,抬手把她的手指摁下来:“你说,我把你的口罩和你的墨镜给你抢下来,再大喊一声宗婷会是什么效果?”

    宗婷收了手,“我懒得给你讲。”

    时晚望着那抹高挑的身影轻笑:“我还懒得跟你讲呢!”

    宗婷和时晚分别后就直奔宗泽公司,这是告状去了。

    宗婷闯进宗泽办公室的时候,宗泽皱了皱眉,她为什么总喜欢往自己办公室跑?

    “哥,是你让她那样做的?”略带哽咽的声音让宗泽有些不舒服,但他选择了忽视,他察觉到这个“她”指的应该是时晚。

    “她做什么了?”宗泽很不在意的问。

    连头都没抬,继续做手里的事,他不太想听到时晚两个字。

    宗婷有些犹豫自己要不要说。

    然而做决定也只是一秒钟的事情,如果可以让宗泽对时晚的讨厌多一分,那么,为什么不呢?

    再说,她又不是捏造,那是她亲眼看见的。

    有些人自作聪明就在于此,对一件事因立场不同,角度不同的案例比比皆是。

    宗泽抬头看了一眼久久不语的宗婷:“我很忙,你如果没什么要说的,先回去吧,我过一会儿就回家。”

    尽管语气听起来那么轻柔,可是宗婷还是听出了话语间的疏离。

    尽管上一次她宗婷都这么卑微的认了错,道了歉,他还是这样,把她拒之门外。

    其实她知道,自己于他而言也不过是一份责任。

    一份没有感情的责任。

    “我看到时晚把钢琴卖了。”

    她看着宗泽,努力想从那个男人的脸上看出些什么,可是除了他顿住写字的手以外,再找不出对面的男人有半点异常。

    “在哪家琴行?”你听,毫无波澜的情绪。

    宗婷报了个地名。

    良久,他说:“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他抬起手,纸上是豆大般的墨迹,这页纸不能用了,他撕下那页纸,扔进垃圾桶。

    时晚,你说,我要怎么看你?

    你没有要抚养的人,养一个你,夏至给的工资绰绰有余。

    那么你又是打工又是卖琴,还是曾经我送给你的琴,你要那么多钱干嘛?

    时晚打完最后一笔钱,出了银行,手里拿着账单,只觉得轻松。

    果然人还是不能欠着别人,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再努力工作,努力赚钱,把那架钢琴赎回来。

    接到宗泽的电话,她一点都不意外。

    猪都知道宗婷会去嚼舌根,时晚连应付的词都想好了,既然要断,不如断的彻底一点。

    “你要琴就是为了钱?”

    “不然?”

    “时晚,为什么?”宗泽没有想到她会这么坦诚。

    时晚握了握拳,像是给自己鼓鼓劲,再次开口:“我要用啊!拜托,你看看你们家宗大小姐,化妆品几千几千的买,衣服包包几千几千的买……”

    宗泽挂掉了电话。

    时晚耸耸肩,这么没耐心?

    不过她可没说谎,钱她确实要用,宗婷也确实过着很奢侈的生活,只是这两者之间,并没有很大的关系。

    -

    “你在干嘛?”时晚看着正在厨房里忙碌的宗泽,一脸的不可思议。

    宗泽的语气里满是平静,那种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平静:“我做饭啊。”

    时晚刚走近就被袭击了。

    她好脾气的擦掉脸上的番茄汁,宗泽一脸无辜的回视时晚质疑的目光。

    “哇,宗先生,你家的番茄用刀削皮儿啊?这得多考技术啊!”时晚开玩笑地说:“让开,我来。”

    时晚接了一碗开水,把番茄放到里面,看着番茄开始缓慢的褪皮,她得意地冲宗泽扬扬眉。

    “我就是想练练刀工。”

    “嘁,幼稚。”

    “你说谁幼稚呢?”宗泽把手搁在她腰间挠她痒痒,时晚笑着躲开:“诶诶诶,别别,痒。”

    宗泽这才罢休。

    时晚继续做菜,一缕头发散下来,宗泽用手指把它别回耳后,手指接触到时晚的皮肤,时晚触电般的闪躲了一下,耳后根红了一片。

    他轻笑,她真的很容易脸红啊!他从后面拥住她,把头搁在她的肩窝,有一种幸福,叫我身旁有你。

    他睁开眼,天刚刚泛起鱼肚白,他走到阳台点燃一支烟。

    昨晚我梦到我们在一起的日子,

    醒来是一种让人上瘾的痛。

    这天,宗泽没有直接去公司,他开车去了宗婷说的那家琴行,那架钢琴,确实在那儿。

    本来抱着去把它赎回来的决心,这一刻,他却动摇了,何必呢。

    他转身,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静静地打量着这架钢琴,她在想什么呢?

    宗泽心下一喜。

    时晚,你可有半点后悔的情绪?

    许是察觉到了那□□裸打量的目光,时晚微微偏头,对上了那双熟悉的眼。

    “后悔了么?”宗泽冷冽的声音响起。

    时晚耸耸肩:“没啊,十几万呢,怎么会!”

    宗泽紧了紧揣在兜里的双手,自己简直就是自取其辱。

    他克制住自己的行为,嘲讽的笑了笑:“原来一直以来,是我看错了呢,一直觉得你和别人不一样,又有什么不一样呢?见钱眼开。你最好一辈子都别后悔。”

    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身影,时晚那弯弯的嘴角耷拉下来。

    宗泽,你很久都没和我说这么长一句话了,而如今,竟是为了嘲讽。

    两个月的时间过去了,时晚和宗泽就像是陌路一样,鲜有机会见面,即使见了面也形同路人。

    有天宗泽去时晚卖钢琴的那家店里,目的是赎回那架钢琴。

    他也觉得自己好没出息,可是没有办法,放不下。

    “先生,真不是我不卖给你,只是……”

    琴行老板有些犹豫,宗泽更加笃定了自己的猜测,时晚绝不是因为想过那样的生活才卖琴。

    一个人的性格怎么可能说变就变?

    “只是什么?”宗泽追问。

    老板叹口气:“欸,实话告诉你吧,卖琴的小女生很舍不得这架琴,拜托我一定不要卖出去,她有钱了会用双倍的价钱买回来。”

    宗泽心里乐开了花。

    舍不得,原来你也会舍不得。

    “我出三倍的价钱。”

    “这……”

    “老板,那姑娘是我妹妹,我想作为礼物送给她。”

    老板一听,心里那个乐啊,三倍的价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