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延说不出心中的感觉,但看着齐扬疲倦的样子总是有些不忍心。

    眼看着齐扬要走,薛延一步跟上去,“要是没别的急事,我带您四处看看?”

    话说出口了心中也开始后悔,多这个嘴干什么!

    齐扬却是顿了脚步扭过头来,眼中有了几分高兴的样子。于是,薛延的心一下子软了。

    “不会耽误你么?”

    “不会,反正我也没什么急事。”

    两个人坐上车,齐扬把车开到了校内的停车场停下。

    “你吃晚饭了么?”

    “还没有。”齐扬说着,“不过不吃也无所谓。”

    薛延不再说话,只是斜瞥齐扬的眼神里有点不赞同。

    “去毓秀湖吧,那边有小吃街。刚好我也没吃晚饭,待会儿一起吃点。”

    “好。”齐扬可能没有发觉,他现在的笑容真实了不少。

    一路沿着毓秀湖岸走,西装笔挺的男人和穿t-恤、牛仔裤的俊秀少年走在一起,十分引人注意。

    松城美院是所开放的学校,有不少专门的游学族来此免费蹭课,也不见他们被人阻拦过。更别提只是来参观的人,更是来去自如。遇见很多父母带着孩子在这里散步,显然是把松美院当公园玩了。

    齐扬突然开口道:“你今年多大?”

    “过了年就19了。”

    齐扬突然笑道:“别人会不会把我当做你的长辈?”

    “你看着很年轻。”薛延一半是出自莫名心理的安慰,一般却也是陈述现实。他相信别人更容易把齐扬当做他的哥哥而不是叔叔。

    听见薛延的话,齐扬无所谓地笑了笑,开口说道:“没关系,我毕竟是老了。”

    薛延沉默下去,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和齐扬差了好多年。若是有一天,那个人……不过,不容他多想,小吃街的入口已经到了。

    太阳落了一半,天却还是亮的。

    “以前来过么?”薛延扭头问齐扬。

    齐扬摇摇头,“你推荐吧,我请客。”

    薛延不置可否,带着齐扬往里走去,他记得齐扬爱吃川菜。小吃街靠里有一家叫川渝香的小店,虽然地方不大,但味道很正宗,而且因为面向人群是学生,那儿的价格也不贵。

    刚在那里坐下,就听见齐扬问:“这里的菜辣么?”

    “怎么了?”

    “不太凑巧,我的胃出了点毛病,太辣的不能吃。”齐扬苦笑了下,想了想又补充说,“微辣的没问题。”

    薛延皱了眉,“你胃怎么了?”随即才意识到自己口气不对。

    “不算严重,不过医生说要注意保养。”

    “……哦。”虽然齐扬说微辣的他可以吃,但薛延干脆就一个辣菜都没点,让齐扬有些无奈。其实吃点辣还是没问题的……

    “要不再加一个麻辣豆腐?”

    薛延不说话,只是瞪他一眼,于是齐扬乖乖地不说话了。

    两个人点了三四个菜,又要了两碗米饭,总共不到二十块钱。

    “这里怎么样?”

    “挺好。物美价廉。”齐扬不吝啬夸奖。

    (原第19章整理)

    日子不紧不慢地过去。薛延初步跟远洋it的人联系了,大略上也沟通好了合作的事。这天,那个公司的人让他去一趟,其实是已经准备签合同了。

    淡蓝色的t-恤,配上白色棉布马甲,再加上简单的蓝色牛仔裤,很有少年的感觉。站在镜子前,薛延望着镜子里那个青春活泼模样的少年,嘴角不禁露出几分无奈的笑容。装年轻,其实也不是什么轻松的事。

    远洋it的公司坐落在松城的西城区,齐扬的公司和松城美院则都在东城区。那家公司离学校并不近,不过薛延没有坐出租车去。从车站下来,薛延认真地记了这里的位置,然后才给那个公司安排联系他的人打电话。

    走进远洋的大楼,薛延发现不同企业的文化氛围差异很大。

    远洋it的氛围远没有齐扬公司那边的柔和,整座楼给人一种严厉的感觉。薛延不太喜欢这种压力,情不自禁地微皱了眉。

    不过薛延发现,在待遇上这家公司绝不小气。合同上规定的是薛延去做这份的设计,如果被采用就能拿到近两万块的报酬。两万块,不是两千块啊……薛延自重生后几乎就没见过这么多钱。

    仔细把合同看了两遍,正要签名突然接到一个电话。

    早知道就把手机设置成静音了……薛延心里有几分懊恼,毕竟这样的场合比较正规,原不该出现这种问题的。对对面的人歉意地笑了下,薛延拿着手机走到一旁。

    接起电话,是郭皓。

    “dear,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先听哪个?”

    “快点说。”

    “好吧,坏消息是今天美术史老师点名了。”

    “……”怎么会有如此悲催地事……薛延嘴角抽搐,这是他第一次逃美术史的课啊啊。那个老教授很固执,坚持“他不会点名很多次——但捉住了你无故不到你就惨了”的原则,这下不定会怎么给自己记平时成绩了。

    “好消息是我告诉老师你突然肚子出问题跑厕所去了,他说如果你在第三节课下课前出现就当是你到了。”薛延的口气很淡定。

    “下课前……?”虽然他不认为这个“如果”可行,但美术史老师做出这种让步已经让人难以想象了。那个老头,不不,老教授怎么会这么好说话?

    “当然,那个老家伙是以嘲讽的口吻说出来这句话的。……现在第二节刚上课,你争取回来吧。”

    “知道了。我尽量赶回去。”

    跟那个公司的人说了情况,薛延直接带着两份合同走人。但是……当薛延莫名其妙地走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时,他黯然了。

    太阳升高高了些,空气变得有些燥热。宽阔笔直的马路上车来车往,道路两旁高楼林立。

    好一派都市风光。只是……汽车站牌到底在哪儿?

    于是,五分钟后当那辆熟悉的暗银色轿车停到林荫道上时,薛延小尴尬的同时又觉得感动得不得了。

    ……对于突然出现的薛延,齐扬感到很诧异。得知缘由之后,不禁又觉得有些好笑。不过碍于他在这边还有事要处理,齐扬只能开车把薛延带到汽车站牌那儿,然后就立即离开了。

    薛延还算幸运地赶上了一分钟内最近的一班汽车,等他匆匆踏进教室门口,下课铃声刚刚响起。

    “对不起,老师。”

    教美术史的木子李老师瞪他一眼,然后挥挥手,算他好运。

    熟悉的音乐响起。薛延拿过来放在一旁的手机,看了眼屏幕,又等了会儿才按下通话键。

    “齐总,您好。”

    齐扬问了些有关薛延和远洋签合同的事。薛延自知对合同方面的法律并不精通,所以当齐扬主动提出要帮他看一下的时候,薛延只犹豫了一下就答应了。

    “我去公司找您么?什么时候您有空?”

    “下午我去你们学校。”

    “哦,几点?在校门口?”

    “5点在校门口?”

    “不好意思,==我后两节有课。6点可以吧?”

    “可以。”

    “好的,多谢您。再见。”

    “嗯。”

    挂了电话,薛延撇撇嘴,虽然这人还算主动地关心合同的问题,但也不至于这么惜字如金吧?!好像是自己求着他说话一样……他显然忘了自己现在于齐扬来说是个陌生人。

    这是什么状况?

    下午薛延走进画室,发现竟然一个人都没有。画具什么都被整齐地放到墙边,窗户也被锁得紧紧的。

    这天下午有两节自由练习时间,其实来也可不来也可,但是因为不久后就有一场小考,通常这里都是人满为患,可是今天怎么……

    又想起之后的三天假期,薛延叹口气——现在这些孩子们,真是不够踏实。随即自己都觉得好笑似的勾起嘴角,似乎以一个少年的身份生活久了,心态也就变了似的。现在再一个老师的心态想问题时,自己都觉得有点违和。

    没有人也不错,刚好可以清清静静地画画。

    薛延打开几扇窗户,些微的风吹到脸上,让他舒服地呼了口气。

    把自己的画具取出来摆好,又拿了小马扎坐下。看了眼对面的石膏像,薛延拿出几只不同型号的铅笔开始勾轮廓。

    不多时,一个英俊的侧脸出现在画中,却和对面那个石膏像不太相同。薛延像是才反应过来似的,停了笔,撤掉这一张。

    和齐扬约好六点在校门口见面。不知道画了多久,薛延偶然看看手表。表盘清晰地显示着现在已经五点五十一分了,他赶紧起身收拾东西。

    齐扬五点五十分就到了校门口,因为他以为薛延会早到,结果偌大的校门口一个人影都没有。

    看来这孩子其实真的不把自己当回事啊……齐扬无奈地笑起来。

    等到六点零一分,一个穿着淡黄色t-恤和黑色七分牛仔裤的男孩才匆匆忙忙地出现在视线里。看见他注意到这边,齐扬退开车门走出来。

    “不好意思,我迟到了么?”

    “没关系,我来的也不久。”

    ……

    (原第20章整理)

    齐扬和薛延在校门口说着话,突然听见一声惊喜的“齐扬!”

    两人齐齐扭头去看,就见一个衣着光鲜的女人出现在视野里。这位小姐似乎很高兴,笑容满面。她往这边走着,高跟鞋踩在石灰地上发出“哒哒”声。

    少年白皙的肤色在傍晚的阳光中透出几分近乎透明的光晕。齐扬回头时,有一瞬间看不清薛延的表情。

    “罗小姐,真巧。”

    “是啊,真巧。”女人不动声色地看了眼旁边的薛延,微笑着说道,“这位是?”

    “噢,我来介绍。薛延,这位是罗西茜小姐,罗氏企业的千金。”继而又对罗西茜,“罗小姐,这位是我朋友薛延。”

    罗西茜仔细看了薛延一眼,“哟,小薛真是俊俏呢。齐扬你怎么认识这么年轻可爱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