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山淡影,长日留痕。

    伴随着心口的剧痛,利威尔蓦地睁开双眼。

    灯火斑斓,与梦中场景截然不同,地下街一如既往的潮湿且昏暗。

    入目就看见那白色头发的女孩,蹑手蹑脚地蹲在自己面前,小心翼翼地退开几步,眸光闪动像星子悬空。

    梦里空白的五官被瞬间填补。

    就是她的模样。

    一弯眉眼,一点红唇,言笑晏晏。

    依稀在最后,他扫向那书桌前的男人,蹙起的眉峰,紧抿的唇线,像是自己的模样。

    钢笔的笔尖划破纸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女孩的名字。

    思雅。思雅。

    汹涌的情绪要将他淹没,他迫切的需要抓住什么,从浪潮里挣脱。

    利威尔抬手,紧紧扣住思雅的手腕。

    不要忘记她。180

    被扣住手腕的思雅动也不敢动。

    睁开眼的利威尔给与她浓重的压迫感,像一头苏醒的雄狮,弓着脊背,随时准备扑向眼前的猎物,要将自己拆骨入腹。

    虽然有想过,但她可什么都没做啊!她这次真的是清白的!

    “我我我……我就是……给你盖条毛毯……”在这样的注视下,思雅双颊逐渐发烫,磕磕巴巴地解释。

    “过来。”利威尔开口。

    “啊?”思雅错愕地看向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利威尔没有再出声,只是用极具掠夺性的眼神望着思雅,看的她不由自主地闪躲视线,但还是乖乖凑了过去。

    不过刚靠近,利威尔的手按住她的后脑勺。

    随即思雅撞进他的怀里,半趴在他的腿上,被迫仰起头,攥住他胸口的衣领,空气被掠夺殆尽,灼热的气息涌向自己,将她完全包裹。

    身体微微颤抖,她向后仰推拒着对方的胸膛。

    利威尔察觉到她的挣动,松开她的唇瓣,声音低哑:“怎么了?”

    思雅仰起脸,可怜兮兮:“脚疼。”

    她右脚还有伤口,蹲在这里的姿势太难受。

    利威尔左手捞起她的腰,将她一把抱起。不过一个转身,就将思雅抵在背后的墙上。

    随后利威尔问了很多奇怪的问题,比如「他有这么碰过你么」?

    思雅大脑有些缺氧,迷茫地问:“谁、谁啊?”

    怎么这个时候还能提到别人?她满脑子问号,觉得自己完全跟不上节奏。

    又比如他还问自己,「我是谁」。思雅很纳闷,你难道不知道自己是谁吗?

    “利威尔,也只是利威尔。”

    “哪个利威尔?”

    思雅简直快疯了,怎么,还有很多个利威尔吗?哪里来的啊?

    她头皮发麻,恨不得开口骂人,她也真的骂了:“你这个混蛋。”

    得到的是对方满意的轻笑:“知道就好。我可不算什么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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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都有些难以自控。

    突然,利威尔停住动作,鼻翼微动,似乎嗅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这味道让他瞬间清醒。他从小在地下街长大,遇见的多是逞凶斗恶之徒,对血的气味最是熟悉。

    利威尔借着灯光,低头望去。

    察觉到他浑身僵硬,思雅睁着迷茫的眼睛跟随他的目光,顿遭雷击。

    利威尔:“……”思雅:“……”利威尔:“……”

    思雅绝望地双手抱头,简直不敢去看利威尔的脸色。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她怎么知道那么巧,自己这个时候会来大姨妈啊啊啊,内心疯狂尖叫。

    思雅真的懵了。

    地下街严格来说没有白天和黑夜的区别,她不注意数日子,过着过着就容易忘了这件事。

    她崩溃地捂脸,觉得八百辈子的人都丢完了。

    要知道,自己面对的可是超级洁癖怪利威尔啊。

    幸运的是,最后自己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被拎着后颈皮丢出去。

    还是利威尔调整好凌乱的呼吸,无奈地把思雅放到床上,黑着脸敲响了伊莎贝尔的门。

    隔着门板思雅只能听见沉沉的说话声,却听不清两人在说什么。

    过了一会,安顿好的思雅生无可恋地躺在利威尔的床上,目光空洞地瞪着天花板,听着浴室传来的水声,进入贤者模式。

    她的脑瓜子有些转不过弯来。

    刚刚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啊?完全超出思雅过去二十多年的认知,她简直无法理解。

    但仔细一想,好像也不是自己主动的来着?怎么回事啊?利威尔怎么回事啊?怎么、怎么就突然被酱酱酿酿了。

    她越想越尴尬,纠结地捂住脸,恨不得原地找个地缝钻进去。

    利威尔冲完澡推门走出浴室,全身尚氤氲着蒸腾的水汽,就看见床上被子隆起,思雅只探出个小脑袋,裹着被子正在扭来扭去。

    “你干什么像条臭虫一样?”利威尔放下毛巾,死鱼眼里写满了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