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

    还没来得及再说话,韩悯就已经走远了。

    他快步往家赶,系统劝他:“你别急啊,说不准是傅询赢了呢?”

    “那说不准就是傅询被扎成了刺猬呢?”

    “那我帮你再问问控制中心总行了吧?”

    “等中心回信,傅询都烂了,我亲自去一趟。”

    “诶!”

    韩悯回到家中,拿出自己存钱的小匣子,交给韩识,简单交代了两件事。再去爷爷房里说了两句话,磕了个头。

    韩爷爷问他:“决定了?”

    韩悯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决定了。”

    韩爷爷叹了口气,摆摆手:“那就去吧。”

    他从马棚中牵出马。

    元娘子帮他把东西收拾好,韩悯接过包袱,翻身上马。

    天边阴云欲倾,不太和软的冷风吹在面上。

    韩悯打了个哆嗦,暗自定下心神,握紧缰绳。

    他走远了,元娘子解下围裙,往边上一丢。

    “冤家,真是冤家,我前几日就说,他得跟定王私奔。”

    永安城在桐州北边,正月里春风未及,还下着冬末的小雪,才黄昏就有些冷了。

    落日渐渐地沉下去,天色渐暗。

    宫门前挂着的灯笼已换作白颜色的,风吹过,烛光摇曳。

    五王爷傅让拢着手,从宫门里出来。

    蓝布裹着的马车等在前边,侍从们撑着伞,跟在傅让身后。

    他吸了吸鼻子,看向身旁穿着素服的中年男人。

    “王叔,过一阵子父皇送葬,应当不会再出事了吧?”

    那中年人面相憨厚,身形也敦重,裹着外裳,拢着双手。

    傅让喊他王叔,想来他便是老皇帝最小的弟弟,早先封了悦王的傅乐。

    “那也不一定,谁不知道那边还不安分呢?”

    傅让脱口道:“三皇兄……”

    悦王爷咳了两声,提醒他。

    傅让改口道:“圣上怎么不直接了结了他?”

    两人一齐向马车走去,侍从们才掀开帘子,却忽然听闻,雪地那边传来一声马匹长嘶。

    傅让下意识回头,只见雪地里,一个粗布素衣的清瘦文人,骑着骏马而来。

    他多看了两眼,转过头,笑着对悦王爷道:“王叔,你看那人,像不像韩悯?”

    悦王爷也望了一眼,摸了摸小胡子,憨憨一笑:“还真有点像。说起来,我真有点想悯悯了。”

    傅让点头:“我也是。”

    叔侄俩一起傻呵呵地笑。

    夜色不明,此时月出,雪光映着月光,将那瘦弱文人的模样照得清楚。

    傅让定睛一看,惊呼出声:“王叔,那真是韩悯!”

    如同从前柳州。韩悯自诩是个不太正统的文人,但只要携着笔橐,所往之处,刀山摧折,火汤枯竭。

    作者有话要说:

    笔橐(tuo二声):悯悯的笔袋,装着文人基础用品

    傅乐:我想悯悯了

    傅让:我也

    悯悯:我就在这里啊!你们朝哪儿怀念呢!

    第16章 不眠不休

    桐州与永安离得不远,只是山路崎岖,弯弯绕绕的,耗些时候。

    韩悯一路北上,也不曾听闻有人议论永安城中的事情,更没有听到新皇登基的旨意,只道事情是真坏了。

    系统帮他传了消息给控制中心,问问后边的事情,但是还没有收到回复。

    傍晚时候,永安城中下了小雪,风满袍袖,寒意浸入骨里,竟有些疼。

    他赶在城门关闭之前入了城,原想着先在宫门前望一眼,然后就去找从前教他念书的老师或是别的朋友,另想法子打听消息。

    结果连日赶路,夜里也没怎么睡,眼前一花,就从马上栽下来了。

    韩悯心道,这下完了,要是皇宫里边是恭王,他在梦里就得死了。

    可他还不是很想死。

    正要出宫的五王爷傅让看见他,大步跑上前,反手推了一把要跟上来的侍从。

    “跟着我做什么?快去告诉皇兄。”

    傅让把韩悯从雪地里拉起来,搓了搓他的脸,喊道:“韩悯?”

    韩悯没反应,连眼睫也不颤一下。

    傅让有些紧张,再喊了他两声,把他甩到背上,就往回走。

    他吩咐侍从:“派个人去梁府把梁老太医喊来。再把庆顺殿整理出来,点上炉子,多弄几床被子。”

    他也有些害怕。

    才过了一条宫道,便忍耐不住,伸出一根手指,放在韩悯的鼻子下边,想要试试他的呼吸。

    还没试清楚,走过宫墙拐角,迎面就撞上一个人。

    傅询脚步匆匆,大氅也没披,还穿着单衣就出来了。

    傅让唤了一声:“皇兄?”

    傅询没回答,也没看他,目光落在趴在他背上的韩悯身上。

    他接过宫人递上来的大氅,给韩悯披上,对傅让道:“人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