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才想起还有这一回事,坐起来,帮傅询把衣裳扯好。

    衣衫整齐,避免误会。

    而后宫人们捧着热水衣裳进来。

    楚钰站在外边,只看了一眼。

    他笑了笑,低头记录,难怪,原来是还有一个人。

    春宵苦短日高起,可以理解。

    而后听见那人说话的声音。

    那人说:“我想吃豆腐皮包子,陛下想吃吗?”

    傅询便问:“嗯,等会儿就吃?”

    “还是中午吃吧,膳房可能来不及。”

    声音听着有点耳熟,楚钰转头,定睛一看,发现那个人是韩悯。

    他正盘着腿坐在床上,双手捧着巾子擦脸。

    傅询站在一边穿衣裳,偏过头,话家常一般与他说话。

    楚钰当即就愣在原地。

    所以松烟墨客为什么要写御史和探花郎,这儿有位韩起居郎,不是比他们都适合写进话本里吗?

    这时韩悯也看见他了,连忙朝他摆摆手,让他不要记下来。

    楚钰自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却故意笑着朝他眨了眨眼睛,低下头,笔尖在纸上走得飞快。

    你放心,我全都记下来了。

    洗漱完毕,韩悯就回到文英殿,开始整理昨天他当值记录的起居注。

    写了好一会儿,他这才想起昨晚把系统屏蔽了。

    一被放出来,系统就格外紧张地问他:“你没事吧?”

    韩悯觉着奇怪:“没事啊,我能有什么事?”

    “就……”

    没被傅询欺负吧?

    系统说不出口,也不想让他知道,只好再发消息催一催控制中心。

    将近正午,韩悯写好起居注,搁下笔,伸了个懒腰,正准备收拾东西出宫去,外边却有宫人敲门。

    “韩大人,时辰不早了,圣上请大人去福宁宫用午膳。”

    此时福宁宫里,楚钰捧着纸笔,站在一边,一道一道珍馐美馔从他眼前飘过。

    他做起居郎也有半个月了,他轮值时,圣上也没留他用膳过。

    他心里有数,抿了抿唇角,在纸上记了一笔,作了个揖,就准备离开。

    却忽然听见身后的傅询道:“你等等。”

    楚钰心下一喜,准备在起居注上夸夸圣上,又看见桌上摆着三副碗筷。

    还有一个人。

    傅询原本坐在榻上看书,也抬头看了一眼,指了指那碟豆腐皮包子,吩咐道:“换到另一边。”

    而后宫人在外边通传:“陛下,韩大人到了。”

    傅询随即合上书卷,眼中也有了些笑意。

    韩悯今日穿的常服,大袖上下一翻,朝他行礼。

    然后走到楚钰那边,与他站在一起。

    原来是沾了他的光,楚钰了然。

    楚钰偏过头,轻声道:“韩悯,我可从来没被圣上留过吃饭。”

    韩悯笑着道:“那你等等尝尝那道猪蹄汤。”

    “那道汤怎么了?”

    “那是‘君臣情深’汤,太后特赏的。”

    楚钰不明白其中内情,暗中用手肘捅了他一下:“为什么是猪蹄汤?君与臣谁是大猪蹄子?”

    他再幽幽地瞥了一眼傅询,道:“想来就是那位了,我跟他快两年了,一顿饭都没请我吃过。今日你在,我就有的吃了。呵,大猪蹄子汤。”

    同一道猪蹄汤,完全不同的解释。

    韩悯“嘘”了一声:“慎言。”

    楚钰倒也不是真的生气,很快又好了,悄悄地揽了一下他的腰,把他往自己这里捞了一把,低声道:“诶,你什么时候出宫?中午文英殿见?”

    原本坐在榻上的傅询一手握拳,抵在唇边重重地咳了一声。

    他站起身,走到桌前正中的位置上坐下,朝韩悯招了招手,要他过来。

    韩悯也扯了扯楚钰的衣袖,拉着他过去。

    坐定之后,宫人们端来温水,伺候完濯手净口之后,脚步无声地退出去。

    傅询指了指摆在韩悯面前的小巧的包子:“早晨不是说想吃这个吗?”

    韩悯轻声道谢,楚钰在心中呵了一声。

    松烟墨客果然是眼睛有毛病,谁对谁好都看不出来,就瞎写话本。

    楚钰愤愤地夹了口菜,嚼了嚼。

    味道还不错,楚钰想,如果韩悯每天都在这里就好了。

    吃过午饭,轮值的起居郎有半个时辰的休憩时间。

    文英殿里间里,楚钰从柜子里搬出一个大包裹,打开里边是一床被褥。

    他将竹榻上已经有的被褥叠作一团,抱起来放在一边,然后把自己带来的被褥铺上去。

    还能自己带被子来的,韩悯都看傻了。

    楚钰蹬掉鞋子,跪坐在上边铺床,解释道:“这儿的被子有点硬,我家里人怕我睡不惯。”

    韩悯叹道:“你是豌豆公主吧,楚琢石。”

    “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