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转头,看见韩悯掀开帘子,正和谢岩比手势。

    而谢岩温笑着朝他摆摆手,不要紧。

    楚钰看得有些烦,扯住韩悯的腰带,把他拽回马车,放下帘子。

    楚钰振振有词:“你是我的文人,你跟他打什么手势?”

    马车辚辚驶动,谢岩站在巷口,泠泠月光斜斜地打在他身上。

    他站在原地,如做伴读时,送走小少爷一般,俯首作揖。

    次日不该韩悯当值,起床之后,想续两页书稿,但是写不出来。

    昨天在温言那儿念了一段,他昨晚做梦,都是那一段的情形。

    ——傅询把他堵在墙角,两条手臂按在他身侧,目光灼灼。

    傅询刚要开口说话,韩悯下意识说:“不是吧,陛下?对着我也能行?”

    他明明不是想说这个的。

    但是说完这话,他就醒了。薄汗浸透中衣,贴在背上,有些凉。

    他还抱着傅询的长剑,怀里捂着,冰凉的剑鞘有些温热。

    作者有话要说:娇娇:不是吧,阿sir?

    傅狗:???我就一章没来,我老婆就对我的能力产生了怀疑?

    楚钰:我要和辨章合写《圣上与起居郎二三事》!

    娇娇:求你不要

    傅狗:加官进爵

    娇娇:我也写了《御史》和《探花郎》,我也要加官进爵

    傅狗:认清你的位置,封为皇后

    第53章 残旧书稿

    起得太早, 夜里又做了个古里古怪的梦,韩悯写不出半个字,还困得厉害。

    他抹了把脸, 准备趴在书案上睡一会儿。

    “统子,两刻钟以后喊我。”

    窗户半开,系统附在那只名叫萝卜头的苍鹰身上, 挥着翅膀从檐下飞进来, 停在他身边。

    “知道了。”

    系统用鹰喙梳理了一下翅膀下的绒毛, 又凑过去,帮他也梳一梳头发。

    看见韩悯堆在案上的书稿, 他便问:“接下来要写谁?要是又被发现怎么办?”

    韩悯打着哈欠:“还没有想好合适的人选。”

    系统特意嘱咐了一句:“别写你自己。”

    “为什么?”

    停了一会儿, 系统只说了一句:“万一以后掰扯不清楚。”

    韩悯似乎也若有所思, 应道:“我知道,他是皇帝, 我原本不该这么写。等写完契约上要求的几本,就不写了。”

    他闭上眼睛准备补觉。

    尽管有傅询的长剑傍身, 但他还是在白日里, 天光大亮的时候睡得最好。

    他很快就睡着了, 系统一边计时, 一边退开几步,用翅膀给他扇风。

    忽然,外边传来吵闹声。

    韩悯皱了皱眉,抬起手捂住耳朵, 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两刻钟到了, 系统没舍得喊他起来,扑腾着翅膀,自己先飞出去看了看。

    声音是从柳府正门那边传来的, 他停在屋檐上看着。

    从前在天香楼欺侮过韩悯的季恒,此时凄凄惨惨地身着单衣、背负荆条,跪在柳府门前。

    他在永安城中作威作福倚仗的靠山——信王爷李恕,站在他身边,神色冰冷,仿佛在初夏的天里结了一层冰霜。

    信王府的老管家拿着长长的名单,站在一边。

    李恕问:“还有多少户人家?”

    长名单一眼看不到底,老管家恭恭敬敬地说:“回王爷,还有近百户。”

    李恕冷冷地瞧了一眼季恒:“今日怕是来不及走完,你快些把韩大人请出来,还能赶着去下一家。”

    季恒背着荆条,衣料洇透出点点血迹。

    李恕反手用刀背敲了他一下,他一哆嗦,连忙直起身子,双手交叠,平举过头,朗声道:“小人季恒,恭请韩大人。”

    而后他将双手放在地上,俯身叩首。

    那天在天香楼被李恕拿回去之后,他就被李恕用鞭子抽了一顿,之后宫里来了旨意,让楚钰教他写两个字——“李”和“季”。

    在听见李恕要把王府里的所有东西都充作军饷,他如闻惊雷,恍恍惚惚地就倒下了。

    昏睡了一会儿,醒来时,李恕又派人给他送了一些药材补品,让他好好养伤。

    他以为舅舅终究还是后悔了。

    他满以为,韩悯一个外人,虽然也称李恕“小叔叔”,到底还是比不过他与李恕的亲舅甥关系好。

    连他娘季夫人也说:“自然是比不过的,王爷还是姓李,我是他唯一在世的亲姐姐,你是他唯一一个外甥,他不会这么狠心的。”

    季恒便放下心来。只是伤得有些厉害,这些日子都待在府里养病。

    今早李恕来找他,问他身上的伤好了没有。

    原本就好吃好喝的养着,岂有不好之理?

    季恒以为舅舅是来找他赔礼的,也端着架子,乱扯了一大通,说这儿疼那儿疼。

    最后李恕问:“好得差不多了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