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韩悯从走廊上经过,韩礼自窗纸望见,连忙站起来,想着他先前在桐州买了些特产带回来,现在是不是要出去拜访永安城的朋友。

    他连忙整了整衣裳与发冠,准备等韩悯一出来,就推门出去,跟着他一起去。

    他两人住的房间相邻,韩礼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他出来。

    他壮着胆子,推门出去,假意站在门前吹风,留心听了一阵子,房中竟是什么动静也没有。

    他这才明白,韩悯是去午睡了!

    多好的时候,他竟然跑去睡觉?

    韩礼一甩衣袖,回了房间。

    他也想睡一会儿,但又怕韩悯睡一会儿,就要出门,只好打起精神,时刻注意着隔壁的动静。

    不想这一等,就等到了日落时分。

    韩悯睡了一下午,直到韩佩来喊二哥哥起床。

    韩礼心中恼火,埋怨他不懂得人情世故。

    隔壁房间的韩悯倒是浑然不觉,舒舒服服地睡了一下午,还把来喊他起床的韩佩一起拉上床,盖好被子。

    “来,睡觉。”

    韩佩道:“二哥哥,伯母说,饭菜都做好了,让你快点出去吃饭。”

    “我娘老是那样,没关系,再躺一会儿。”

    “爷爷说,让你去买点东西。”

    韩悯从床上坐起来:“这你怎么不早说?”

    韩佩也有些委屈:“明明是你不听我说,把我拉上来的。”

    两个人去找爷爷,韩爷爷正对着铜镜,抚着花白的胡须与头发。

    “爷爷?”

    韩爷爷转回头:“娇娇,去买些黑豆和米醋回来,快去快回,回来就能吃饭了。”

    韩悯答应了一声,拉着韩佩就出了门。

    韩佩离开永安时,年纪还小,而今才算真正看见永安城,牵着韩悯的手,连连惊呼:“哇!二哥,我要那个!还想要那个!”

    “先把爷爷要的东西买了再说。今天太晚了,平时更热闹,过几天再带你出来认真逛逛。”

    “好。”

    跑了一趟粮行与调料坊,卖调料的老板见他手里提着黑豆,便道:“小公子是要给家里的老人家染白头发?”

    原本韩悯也不知道黑豆和米醋能做什么用,他这么一说,才明白过来。

    难怪爷爷让老师他们明日再过来,原来是想今天先染个头发,打扮得精神一些再见面。

    老人家的小心思。

    他点头应了,那老板道:“你知道怎么弄吗?你就把这个豆子和米醋放进锅里,用文火慢慢地熬……”

    韩悯连连点头,一一记在心里。

    回去的路上,路过卖糖的摊子,给韩佩买了两块梨花糖。

    两个人手里拿着竹签,一边吃,一边回家。

    到家门前还没吃完,韩悯停下脚步:“就在这里吃。”

    马上就吃晚饭了,要是被娘亲看见他们饭前吃零食,肯定免不了一顿教训。

    不如在外面吃完了再回去。

    于是两个人就坐在门前的台阶上,咬着梨花糖。

    吃完了,看看对方的嘴上干不干净,有没有沾着糖渍。

    韩悯指了指他的唇角:“这里有一点。”

    韩佩抿着嘴角,将糖渍吃掉:“这样呢?”

    韩悯仔细地看了看:“没有了,走吧。”

    “好。”

    “只能吃这一次,影响你吃饭长高。”

    韩佩不高兴地噘嘴。

    进门之后,将竹签子丢进装垃圾的竹篓里,两个人若无其事地回去。

    饭厅里正摆饭,今日重回永安,家里人都高兴,说说笑笑,话更多些。

    吃过晚饭,韩悯提着黑豆和米醋钻进厨房,准备给爷爷熬制古时的染发膏。

    他没有做过这个,韩爷爷也是第一次弄。

    韩悯站在灶边,用勺子搅动黑豆:“厨房里有点热,爷爷你先去院子里等着吧,很快就好了。”

    “好。”

    刚拄着拐杖要走,元娘子就进来了。

    “悯哥儿,下午带着佩哥儿出去,吃糖了?”

    韩悯低着头搅黑豆:“没有啊。”

    元娘子冷笑道:“我看见那两根竹签我就知道。”

    韩爷爷打圆场:“没事,就一次。是我让他去买黑豆,让他有多的钱带着佩哥儿去买糖吃。”

    元娘子用手比划了一下:“爹你不知道,那么一大块糖吃下去,还能吃得下什么?难怪晚上他们两个才吃了小半碗饭。”

    韩悯也比了一下:“只有这么小一块。”

    “你还有理了?”

    “你的亲亲儿子悯悯不敢。”

    毕竟是自己儿子,又会撒娇,他一撒娇,别人就拿他没办法。

    元娘子最后只好板着脸说:“下次不许了。”

    “明白。”

    黑豆与米醋熬煮了小半个时辰,又烧了一盆热水,害怕弄脏地方,韩悯将东西都搬出来,在院子里帮爷爷染头发。